苍夜闻言,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嗤笑:“我兽界与魔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世代无争无隙,本尊倒是好奇,区区一条黑龙,究竟是如何与堂堂魔尊,结下了这等的仇怨?”
这话戳中玄无烬的软肋,魔天柱显示出不久将会诞生一个黑龙魔君,他万万不能当众道出。
玄无烬脸色青黑,显得有些不耐,生硬的避开话题:“我与东离的私人恩怨,无需劳烦尊主费心!此事与幽冥洞无关,更与尊主无关!”
“无关?”苍夜挑眉,“六界生灵,飞禽走兽,鳞甲精怪,皆归我兽界所辖,本尊虽向来不插手四海之事,可四海生灵皆属兽类,此事本尊自然有权过问。”
话音一转,他目光转向身侧面色局促的海域一众龙王:“你们诸位龙王,本尊倒是想问问,今日你们率众追随魔尊,兵临我幽冥洞口,这般举动,是打算从此将整片海域,归顺纳入魔界麾下?”
傲裘及一众海域龙王听闻后,一时难堪,有些手足无措。
片刻之后,北海龙王北辰迈步出列,对着苍夜躬身一礼。
“恭迎尊上归来,尊上,十八年前,三海便曾与您缔结盟约,意欲联手除去作恶多端的黑龙东离,彼时顾及这条黑龙于尊上尚有别的用处,我三海方才应允,任由尊上将他带走,如今恶龙重归神位,虎视眈眈,四海生灵皆受威胁,我等实在无法继续坐视不理。”
话音刚落,南桀紧跟着跨步上前,眼里翻涌着恨意。
“尊上,那黑龙害死本王爱女,此事您心知肚明,我与他之间,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西海傲裘也上前一步,神色复杂,恨意之中又夹杂几分感念。
“尊上,西海过往遭遇您最为清楚,若不是当年您出手,将本王自寂灭之眼救出,恐怕本王也已被东离吸干龙元,魂飞魄散。”
苍夜冷冷的扫了一眼三位龙王,雷霆质问:“东离若有罪,你们只管寻他一人清算私仇即可,可你们却屠尽了整个黑龙一脉!东离纵然行事狠戾,可他从头到尾,却从未覆灭你们任何一族。”
话语一顿,苍夜目光落向傲裘:“本尊此生最后悔的一桩善事,便是当年出手救你脱离寂灭之眼,到头来,反倒因救你一命,平白背负一身因果孽债!”
傲裘慌忙拱手辩解:“尊上!黑龙一脉本就是最低等龙族,他们世代擅阴毒咒术,嗜杀暴戾!我四海万载以来,饱受黑龙侵扰之苦,早已苦不堪言啊!”
这话彻底激怒了东离,一声桀骜的龙啸冲破云层,他冷眼睥睨着三位龙王,嘴角露出极尽嘲讽的笑:“好一个低等龙族!既然我们黑龙一脉如此卑微,本君倒是想问问诸位高高在上的龙王——”
“我们这群卑微低贱的黑龙,究竟是如何苦苦欺压了你们这般血统尊贵,权倾四海的高贵龙?”
“是抢了你们四海丰盛的鳞虾珍贝?还是占了你们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亦或是,只是单纯的碍着你们的眼了?!”
“我东离出世万年,黑龙一脉世世代代蛰伏隐忍,苟活避世,万年以来,唯有本君一人,踏出卑微泥潭,坐上龙君之位!”
他嗤笑一声,当众撕开他们虚伪的借口:“说到底,你们所谓的苦不堪言和深受其害,不过是你们容不下是我这条低等黑龙,敢登顶龙位,压过你们这群天生贵胄!”
“只因我破了你们龙族尊卑定局,你们便屠尽我黑龙一脉!”
傲裘又厉声呵斥:“东离,你莫蛊惑众人,你当初是如何不择手段夺得的东海,你心里不清楚吗?”
东离仰天长啸了一下,“贤侄,当年你杀父弑兄坐稳西海龙位的龌龊戏码,演得比谁都精彩,你也配腆着脸质问本君?!”
“你……你一派胡言!”傲裘羞愤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好了!够了!”苍夜一声冷喝直接压下场上所有争执,威压席卷全场。
他目光扫过三海龙王与玄无烬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本尊今日方回归幽冥洞,本是个大喜之日,却被你们搅得乌烟瘴气,一地狼藉!”
“诸位龙王,你们与东离的私仇积怨,本尊尽数理解。”话锋陡然一转:“可你们的报复早已逾越了分寸!黑龙一脉近乎覆灭,无辜的血流尽四海,这份仇……你们报得太过赶尽杀绝!”
“最错的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引魔界入局,将我兽界内部纷争暴露在外人眼底!让魔界看尽我兽界笑话!”
一席话铿锵落地,三海龙王面面相觑,没有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气焰。
傲裘躬身拱手,姿态恭敬又带着几分狼狈:“是我等鲁莽行事,打扰了尊上归来的大喜之日,还望尊上莫怪罪,我西海兵马,即刻退兵离去。”
南桀与北辰连忙紧随其后道:“我等也即刻撤兵,不再滋扰幽冥洞!”
三位龙王不敢多留片刻,连忙挥手号令海域将士,整队后撤。
一旁的玄无烬看着三海龙王尽数退让撤兵,虽有不甘,却不得不退让。
“今日,本尊卖兽尊一个面子,暂且退兵,但本尊与东离之仇不改,定会再来寻他!”
撂下这句话,玄无烬袖袍一挥,厉声号令麾下魔兵,撤离了幽冥洞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