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沉甸甸的枪递给裴谨程,开始解射击服的衣扣。
要说对射击消退热情,倒也不是,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不高兴。
这是青春期特有的,不沾任何恶意的,青涩的嫉妒。
裴谨程定定地看她的一举一动,最终,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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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裴谨程又陪宋争尔回了趟寝室。这个时间段,大家基本都在训练,因此宿舍空荡荡的。
宿管阿姨狐疑地看看宋争尔,又看看裴谨程,再看回宋争尔。她推了推老花镜,拿着申请单,好不容易才肯把他们俩都放进去。
裴谨程不好直接帮她收拾行李,只能帮忙擦擦床架,消个毒,铺个床,然后发挥长手长脚的优势,替她挂上防蚊的床帘。
沉默的气氛萦绕许久。
宋争尔没守住,泄了气般主动说话:“你什么时候走?”
“嗯?”裴谨程有点意外地看她一眼,如实交代,“再半个小时吧。”
宋争尔“哦”了一声,她知道那是末班车的时间。
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
“裴谨程。”
“嗯,怎么了?”
宋争尔却没回答,默默地收拾护肤品,跑进洗手间摆上架子。架子不大,上面早已摆了不少其他人的物品,她室友比她早入住,占据了洗手台这个架子的最佳位置。
她失落地找寻瓶瓶罐罐的空隙,艰难地塞进去。
安置得差不多了,宋争尔听见外头有窸窸萃萃的动静。
和有点含糊的男声。
她出去一看,是室友训练中途回来取东西,正巧撞见裴谨程在帮她钩防蚊窗帘的角。
裴谨程就解释自己是宋争尔的朋友,过来搭把手。
但宋争尔看得出来,室友见到她从卫生间出来,僵硬的脸才有所缓和。
“你好,我叫宋争尔,宋朝的宋,争斗的争,尔就是那个,不过尔尔的尔。”宋争尔主动打招呼。
室友长了张和叶恬恬类似的圆脸,额头露出,扎着低马尾,不算漂亮,但看着非常舒服。
然而,她的语气听上去并不友善,“我叫姜蔓歌。”
姜蔓歌?
宋争尔怔住,这不是下午那两个女生提到的黑马么。
那时候她看到的仅仅是姜蔓歌的背影,这会儿才算见到本尊。
还没来得及多问两句,姜蔓歌就黑着脸出去了。
真的就只是忘了东西,回来拿一趟。
“好了。”
发个呆的功夫,那头,裴谨程也竣工了。
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顺手就抽出她的纸巾擦,自然得不行。
“走了?”宋争尔怅然地问。
“嗯。”
裴谨程想了想,又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有事给我发微信。”
他的手掌很宽大,几乎能盖住她大半个头顶,因为用凉水清洗过,即使擦拭干净,也有湿润的水汽残留。
他走了。
宋争尔坐在椅子上后悔地想,下午为什么要冲他无缘无故耍脾气呢,本来可以好好地聊聊天,多说两句。
想着想着,她就起身走到窗前。
可是,窗户外的天空阴阴的,笼罩之下的大地也暗沉。
这座城市的夏天,有时候就是这么令人讨厌,忽而晴朗明媚,忽而阴云万里。
她又回到了那个想念裴谨程的日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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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蔓歌回来得很迟。
宋争尔对此不惊奇。感谢那两个八卦的女孩吧,让她知道这位新室友总是悄悄加练,非常刻苦,而上天也眷顾了她这位努力派。
宋争尔正窝在空调被里刷社交软件,她甜甜地笑着打招呼:“辛苦啦。”
不知怎的,她对这位室友的眼缘非常好。
姜蔓歌愣了几秒,才支吾地应了一声,旋即拾掇东西去洗漱。
对轻微拖延症的宋争尔而言,姜蔓歌这下班就洗漱的行动力强得可怕,不愧是市射击队小有名字的卷王。
离卫生间最近的公共插座在宋争尔的床铺边上,姜蔓歌就站在她的旁边呼呼地吹头发。发丝在热风下吹起又落下,宋争尔睥睨而视,发现这位卷王的头发天然微曲,在稍显粗糙的小麦色指间轻快地拂过。
等她吹完,宋争尔才羡慕地搭话:“你头发是自然卷吗?”
姜蔓歌迟疑地顿了下,点点头。
“真好,都不用烫头发了。”
姜蔓歌几乎把脸憋成了“囧”字,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宋争尔体贴地说,“没关系,不用想怎么接我的话,我是话痨,想到哪就说到哪了。”
姜蔓歌红着脸点点头,不敢注视她。
宋争尔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社恐的人。”
怪不得下午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原来是见到生人不习惯。
顿了顿,还是把真心话告诉了她,“真的很可爱。”
姜蔓歌直接全身红透了,也顾不上披散的头发,赶紧把吹风机的电源线拔了,落荒而逃。
隐隐地,听到她从喉咙口困难地磨出话来:“谢谢。你……你也很可爱,很漂亮。”
宋争尔笑弯了眼睛,果然极度社恐的小姑娘就是好逗。
过了不知道多久,姜蔓歌才从床铺爬出来,又勤快地拿起扫帚和簸箕打扫地面少量的头发。
时不时纠结地看一眼床上的宋争尔。
宋争尔实在被她藏得不太好的灼热的眼神看得发毛。
放下手机直直看回去,嗓音比外貌更清甜,“你想问什么?”
姜蔓歌的脸再次涨成猪肝色。
她停下扫帚,想了又想,最后怯怯地问:“下午那个男生,是你的……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