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盯着他,看他的沉着冷静,也看他的坚韧不拔。
也许,一切还没那么糟。
一切都还来得及,对不对?
宋争尔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她从来没有一刻像今天这样,希望裴谨程能够取得比赛的胜利。
裴谨程和挪威选手只相差0.3环,完全有机会。
“嘭。”
挪威选手的姓名下方延迟登出了“10.2”这个数字。
紧接着,裴谨程也完成了击发。
又是一发10.7环。
他淘汰了挪威运动员。
希望近在眼前。
靶场上的人只剩下裴谨程和白若隐。
两人的分差是0.4环。
机会渺渺。
宋争尔简直要将手指拧成麻花,修剪过的圆指甲抠在皮肉里,不疼,却留下了月牙状的痕迹。
姜蔓歌看她一眼:“不是吧,争尔,你比裴谨程还紧张。”
宋争尔没回她。她的心马上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好的,现在是两名中国小将的终极对决。目前裴谨程和白若隐的环差是0.4环,这个差距很难说,我只能说,先打打看吧。现在是白若隐先完成了这一枪,10.4环,嗯发挥不算好,看裴谨程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也是10.4环,双方环差不变。”
宋争尔看着裴谨程的眉心皱得几乎要锁到一处去,心下了然,他的心态也在波动。
这毕竟是世界杯总决赛的金牌,含金量很高。
最后一枪,白若隐也很犹豫的样子,端枪许久不发。
宋争尔和姜蔓歌不再说话,除了解说,整间宿舍静得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咔哒,咔哒。
不知何处的钟声,突兀地在宋争尔耳畔敲着,似有若无,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就在诡异的走表音停止的那一秒,宋争尔看见两人同时击发。
成绩亦是同时显现于大屏幕上。
裴谨程10.6环,白若隐10.3环。
合计环数只差0.1环。
银牌。
宋争尔攥紧的手蓦地松了。
她眨了眨干涩的双眼,默不作声地盯着画面上的人。
裴谨程和白若隐隔着射击手套握了握手,不是客气地站在社交距离以外的握手,而是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对方拽过来勾肩搭背的握手。
任谁瞥一眼,也能看出来这两人关系不错,像兄弟。
尽管上了赛场,是陌路人还是死党,都是一样的,没有意义。
白若隐收完东西先往侧后方走了,人影藏在镜头角落,不是董小军又是谁。
裴谨程收得慢一些,他仰头看向前方的靶,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一下,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镜头。
射击帽下的眼眸幽黑,兴许是遮挡光线效果太好,竟然暗得看不出一丝光亮。
很快,他又视若无睹地转了回去。
宋争尔撒了手,掀开被子起身。
姜蔓歌忙问:“争尔,你要出门吗?”
“不出去,”宋争尔轻咬下唇,背对着姜蔓歌说,“我去阳台收下衣服,昨晚好像忘收了。”
她趿拉拖鞋往阳光照得到的地方走去。
阳光很好,甚至有几分炽热。
她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一潭干涸的死泉。
“比赛有赢就有输,我也会输。”裴谨程的声音犹在耳边。
微风轻拂,卷起宋争尔鬓角的碎发。
她眺望着附近的小区居民楼,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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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队身披荣光回国,又是一轮网络舆论轰炸。
宋争尔不消动弹手指头,也猜得到必然是李殊妍破双纪录、裴谨程破资格赛纪录、白若隐夺金还有李殊妍裴谨程卫冕混团冠军这些喜事。稍微难听点的,无非就是裴谨程遗憾摘银输内战的噱头新闻。
宋争尔发现裴谨程越来越狡猾了,以前赛场上有记者围上来提问,他还会老实地回答问题。
现在,比赛结束收拾完东西,直接跑没影了,记者想借题发挥,连人都找不到。
这么讲来,以后他们俩再搭混团,十有八-九还得靠她接受采访了。
宋争尔想象那个画面,弯起眼睛便笑了,心道,到时候必须把裴谨程拉出来,绝不让他躲过去。
可笑了没一会儿,勾起的唇角又淡淡然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归队第一天,董小军把出征埃及世总的队员们挨个表彰了一通。
他的表扬词太长,听得大家齐齐犯冬困,光哈欠都连着打了十多个。
见状,董小军也不恼,他看了眼杨晓,又朝着武器库的方位抬了抬下巴。
杨晓心领神会,点点头,转身走了。
“知道我为什么让晓哥出去吗?”
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话。要知道,合训时杨晓离场,通常意味着董小军又要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人猜,我只好自己揭谜底了。”董小军不无得意道,“领导批了采购项目,你们要有新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