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老子凌晨六点起来刷新系统啊,眼睛都看瞎了,终于刷出来成绩了[截图]
-你能考6A3B?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卷子上写小作文恳求阅卷老师了。
-放屁!你不知道现在作弊入刑了?这全是我的实力好吧。
……
宋争尔往下滑了滑屏幕,果然是成绩好的都在晒,成绩差的不是潜水就是贫。
刷到某个节点,她忽然瞄到裴谨程和自己的名字。
-我听老班说,咱们班就仨人没过,明年四月还得接着考呢。
-谁啊谁啊?
-我知道!裴谨程没过,说是直接弃考。
-能说点有意义的吗?他都保送了……就算没考这个,学校能不给他发毕业证?
-就是就是,校友墙还指望他和宋争尔呢。
-哎,宋争尔考了吗?
-这得问@崔浩然啊,不是晋升成遥不可及的女神了吗?
崔浩然久久没回,这条消息很快就被其他人的打趣刷上去了。
宋争尔离校一年多,对班级里的八卦绯闻一无所知,看了两眼就切成浏览器,准备查成绩。
莫名的,她还有点紧张,密码都输错了两回,差点被送去小黑屋。
简洁的蓝白色页面缓慢地加载出来,她双指放大页面,仔细地看自己的成绩。
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一共九门,她挂了两门。
一门是地理,一门是化学。
挂得毫不冤枉。
这两门她最讨厌,哪怕是她还在一中的时候,学得也是惊天动地的差,曾经蝉联单科的年级倒数第一。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她被裴谨程盯着魔鬼复习时,只有这两门堪比在震后现场搭新房子。
宋争尔仰躺在床上,无比心累。
看来,她就是班群里所说的那个三分之一了。
来年四月,这两门还得补考,学考烂成这样,选考、高考可想而知。
而比补考来得更早的是世界杯,又是手伤又是换枪,她对气步-枪的掌控力正在以旁人注意不到的速度流逝。
学业学业走不通,射击射击走不通。
她还能怎么办?
宋争尔把被子蒙在头上,不知不觉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12月下旬,天气转凉,省队里的冬困现象逐渐人传人。
这天,宋争尔哈欠打到一半,就被董小军叫走了。
董小军把厚重的蓝皮记录册往桌上一丢,顿时,发出了沉闷的咚声。
宋争尔心虚地睨一眼靶场,大多数人正在练空枪,即使听到声响也没有回头。
“别东张西望的,我在跟你说话。”董小军不满地呵斥道。
宋争尔立即收回视线,乖乖地低下了头。
“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宋争尔抿唇,踌躇道:“大概知道……我不应该在训练的时候犯困,站在靶场上,就应该调动赛时的状态。”
董小军铁着脸,沉默不语。
宋争尔见他不说话,忽地想起来昨晚顶撞宿管的事儿,咬咬牙,狠心承认:“昨天不应该熬夜打消消乐,晚睡早起,导致今天状态很差。”
董小军仍然一言不发,一双锋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本质,像两截刀片,刮着宋争尔。
宋争尔只好垂头丧气地把过往称得上罪状的错事抖个干净。
连不小心给董小军放在办公室的盆栽浇多了水引发盆栽死亡未解之谜这样的失误都讲得声情并茂。
然而董小军,始终不为所动。
宋争尔心一横,闭着眼说:“董指要不你直说吧,我挺得住。”
董小军纡尊降贵似的开口:“都交代完了?”
“都交代完了。”
“是吗?”董小军瞪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你的颈椎和手出毛病了呢?”
睡意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争尔的脸被吓成菜色,小心翼翼地说:“医生说了不是大毛病,我就想等等看,会不会自愈……”越说声音越小。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董小军讽刺地反问,猛地拍桌,“你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七老八十帕金森,还是等到你的手彻底废了,打不了枪?”
完了。
宋争尔垂着脑袋,心想,这么大动静,所有人下训都得跑来问自己发生什么事了,董指找她谈什么了。
“……董指,你要的复盘报告。”
一道熟悉的冷冽声线。
宋争尔迟疑地抬起头,恰恰对上了裴谨程的眼眸。
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