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安慰他:“别难过,你的技能点在斗地主。”
裴谨程:“……谢谢?”
裴谨程认命地打开遥控器:“习惯了,哪年不这样。”
宋争尔点头:“棋逢臭手,气味相投。我们还是看春晚吧。”
打头是个聒噪的相声,宋争尔听了十分钟,耳朵几乎起茧了。
她意识到自己根本坐不住,干脆站起身大剌剌地伸展手臂,又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引得关节咯哒咯哒地响。做完热身,她识趣地挪到了地毯的边角,按照队医指导的简易动作活动四肢。
一整套做完,宋争尔浑身舒适,好像上半身淤着的关键经络都活动开了。
她呼出一口气,突然意识到背后有道灼热的目光烤着自己,于是回过头去。
裴谨程与她碰上视线,出声轻问:“争尔,你今天草药包用了吗?”
“用了啊。”宋争尔向他走过去,扬起手臂,“喏,你闻闻。”
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萦绕。
裴谨程指了指沙发前的绒毛毯,说:“坐,我给你按一下穴位。”
按摩穴位?他什么时候还会这项技能了。
宋争尔第一反应是上下打量裴谨程,狐疑地问:“裴指,不是我打击你,你行吗?”
裴谨程只皮笑肉不笑地说:“坐。”
宋争尔仍然半信半疑的,被裴谨程一把按到了毛毯上,她奋力挣扎了两下无果,乖乖坐下了。
“我信了,我真信了,裴大夫。”她举起四指发誓,回头讪讪地笑,“你轻点啊,万一按不准……”
裴谨程淡定地捏住了她的嘴,说:“师从队医,手艺至少比理发大师姜蔓歌靠谱,你放心。”
宋争尔:“……”
“看小品吧。”裴谨程捧着她的脸转回去,面向电视机。
宋争尔弱弱地:“裴指,你的心比我妈的麻将牌还冰冷。”
裴谨程不言不发,不知道到底在研究什么,宋争尔的不安在他拨开马尾的一刻抵达了巅峰。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确的。
宋争尔在下一秒发出了响彻住宅的尖叫声。
不过两三秒,当疼痛从脖颈右侧转移到左侧时,她已然疼出细密的薄汗,脱力地嚎不出声音。
这动静终于把棋牌室里沉迷搓麻将的长辈请了出来。
裴父吓了一跳,直问发生什么事了。
宋争尔的胸膛微微起伏着,连呼吸的白气也在颤抖。
裴谨程的掌心还死死地扣在她的肩膀和锁骨处。
程雪蹙眉愣了下,最先意识过来,松了口气,而宋父宋母就没那么淡定了,连忙问宋争尔的情况。
宋争尔缓过来,摆了摆手:“没事,他给我按摩呢。”
裴父板着脸,再三确认:“只是按摩?他没欺负你吧?没掐你打你吧?”
裴谨程冷声道:“……爸。”
“开个玩笑,你们没事就行。”裴父很淡然,仿佛刚才把儿子当犯人拷问的不是他似的。
“谨程,你一上来就用鹰嘴,力度太大了,争尔受不了是正常的,以后注意点,要循序渐进。”程雪指点完儿子,又头疼地扶额,对丈夫说,“你讲的笑话没人敢笑,我们还是回去打麻将吧。”
“诶,她居然也来演小品了啊。”宋母像在另一个世界,她稀奇地指着电视上华服淡妆的女明星,“这口红色号还挺好看。”
走了半步的程雪撤回半个身子,加入对话:“哦,这个不是她今年代言的牌子吗?”
“哪个牌子啊?”
……
转眼间,麻将四人组成了春晚四人组,霸占了沙发不说,还边议论电视上的明星,边打起了电子麻将。
——完全没管两个小辈死活。
宋争尔揉着酸爽的脖颈,和裴谨程坐在毛毯的角落上,莫名有点气笑了:“早知道刚才忍忍了。”
裴谨程垂下眸,语气里一丝愧疚:“下次我最后再上鹰嘴。”
宋争尔微怔,抿唇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裴指也有滑铁卢的时候哦。”
她侧眼看着他,“但我觉得还挺不错的。你什么时候和队医学的这招,也不告诉我一声。”
裴谨程说:“其实一共只学了几招。”
“够用了。”宋争尔假装嫌弃,“一招都够我惨叫连连,哭得死去活来了。”
她想起队医说裴谨程经常来讨教,大概连她不在的时候,他也来拜访过吧。
宋争尔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裴谨程,话语先于大脑:“哎,裴谨程,你怎么这么好啊。”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热热闹闹地包饺子,父母在沙发上你一句我一句地吃碰杠。
在一切不合时宜的声响里,裴谨程却能听清楚最真挚、最天真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