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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争尔嘴角抽了抽,索性放下手机,专注地吃咸菜配小米粥。
这三天好几场模拟赛,基本上都是她和李殊妍轮流坐女步第一名的位置。
时间久了,大家就看透了,女步竞争最激烈的并非前两位,而是第三个名额。
因此,被关在训练场的这群少男少女发明了现押的红包局,光押宋争尔和李殊妍的名次,押输的发红包,押赢的才有资格抢。
每个红包最多一块,主打你争我抢的欢乐氛围。
白若隐抓着油汪汪的牛肉饼,慷慨激昂:“靠,邝洋昨天赚了一块七。不行,今天我必须下场了。”
宋争尔差点被呛到,她接过裴谨程递来的纸巾,震惊:“不是吧,你有这么无聊吗?”
白若隐喜滋滋地点击发送键:“这哪无聊了,连谨程都有份诶。”
宋争尔一愣,瞪向裴谨程:“你也押了?”
裴谨程供认不讳:“选了你。”
“不止哦,”白若隐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谨程狗得很,上来就说要押两倍。”
“……”宋争尔神情复杂地看着裴谨程。
裴谨程淡道:“我有预感,今天会赢。”
一句话把宋争尔的无聊指责堵在了嗓子眼。
她干巴巴地说:“……承你吉言。”
也许裴谨程的预感真的有点门道,宋争尔从模拟赛伊始,就觉得手感很不错。
气步-枪运动员练到她这个阶段,技术水平已然顶尖,比赛当天的状态、运气将会非常重要。
宋争尔透过瞄准镜看向靶纸,差不多在刚刚对上靶心的角度就摩挲着扳机扣下。
900远比800适合现在的她,重量轻不吃力,枪口晃动虽大,但在动态中寻找稳定的平衡一直以来算是她的优势。
10.8环。
又是一枪10.8环。
宋争尔面无表情地赢下了模拟赛的冠军。
如果要她总结这场比赛,关键词应该是“抓瞬间”。
多回合的击发仰仗的都是她的第一直觉,也就是举枪即定位,定位即发射。
这是非常顺畅的射击节奏,但可遇不可得。
模拟赛的心态和正式大赛是截然不同的,因而宋争尔也没太在意。
王潭清在册上记完成绩,和董小军商量片刻后,突然把宋争尔和李殊妍叫了过去。
“争尔,今天混团你和殊妍交换下搭档。”她边在纸上写着什么,边说。
宋争尔有些惊讶,只说:“好的。”
她和李殊妍并肩往回去找裴谨程和白若隐的人影。
“今天我才发现,你真的不管别人怎么打,都无动于衷。”李殊妍忽然说。
宋争尔拐着弯儿疑惑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没听清。
其实她在认真地思考一会儿和裴谨程搭档要怎么打。
平心而论,宋争尔对于和他打混团是有点心理阴影的。
那段时间她做什么都很不顺,现在身体好转了,心态好起来了,可她仍然摆脱不了回忆里那块铜牌背后的故事。
李殊妍不了解她的心事,一味重复自己的话,又说:“因为今天我站在你左边。”
宋争尔不解地问:“站在左右有什么区别?”
李殊妍说:“我填子弹的时候老看见你偷瞄我的得分板。”
宋争尔:“……”
宋争尔说:“大概是因为,输了也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吧。”
李殊妍若有所思:“哦,原来你是这么个心路历程。”
她会意地笑笑,“其实,我有个很好奇的假设想问问你,但为了我好,我还是不假设了。”
宋争尔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万一某天自己成了世界冠军、奥运冠军,在国民眼中有了姓名和具体的形象,她是否还能如此平静地对待每场比赛的结果。
宋争尔认真地想了。
想着想着,她发现自己对射击,始终是个有点“自私”的态度。
拿金牌的好处有很多,比方说会带来贺晴向往的名气和财富。
又比方说,李殊妍口中的身份转变,成为万千张模糊的平庸面孔里唯一清晰的、高不可攀的背影。
但这些她好像都没想过。
她只是耽于享乐,享受把子弹打到靶心的快感。
就连最恐慌的时期,她也仅仅是害怕自己将要被射击抛弃——她选择了射击,射击也应当选择她才行。
只要她还能打,就不会失去射击,也就无惧一场小小的失败。
宋争尔眼眸一亮,不由得驻足。
混团又何尝不是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