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默默地想:
这大概是近年来成绩最糟糕的一届世界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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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格赛耽误太久,而决赛时间不变,女步选手们不得不提前准备下午的比赛。
宋争尔乐见其成。天知道她中午兴冲冲想找裴谨程讲资格赛的奇葩猴子时,后者随手端出一桶韩式风味拉面问她今天要不要吃这个的冲击力。
李殊妍垂头猛吃,不忘口齿不清地批评她:“幸福是个比较级。争尔,你看其他国家,就知道咱们的安排有多贴心了。”
白若隐赞同地说:“是这个道理。你们不知道,我们在隔壁靶场练枪,有个德国大哥一早上去了六趟厕所。”
他比了个“6”的手势,夸张地拧着脸,“六趟诶,什么概念,哥们儿拉穿了都。”
宋争尔想起早上一直捂着肚子的金发运动员,神情复杂地轻声叹道:“这么吓人。”
白若隐撺掇裴谨程:“谨程你说。”
裴谨程点点头:“嗯,早上除了我、老白、邝洋,其他人都在跑厕所。”
宋争尔思索着,揣测:“不会是昨天的晚饭吧?”
一些画面徘徊在她的脑海记忆中。
“咖喱?”
“谁知道呢。”白若隐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我是不敢吃。唯有一句话——邱铭的事迹照耀后人。”
宋争尔:“……”
“加油,邪门菜谱和野外猴子已经干掉了一波敌人,”白若隐左手握拳,在胸前挥了挥,“下午的女步荣光就靠你们了。”
裴谨程把新冲的泡面往他身前重重一放:“少说两句,她们还没打呢。”
白若隐“哦”了声,立即造作地学古人作揖:“冒昧了冒昧了,当我没说。”
宋争尔闻言笑笑,心底却生出几分纠结——
白若隐说的对,这场资格赛的场外因素影响太大了。
如果不是国家队未雨绸缪的决策,她能不能拿到晋级名额也未可知。
就连张曦的淘汰,也是那样巧合,就像在告诉她,她侥幸地被上天眷顾了,而张曦没有。
因为张曦名列第四,与她仅仅相差0.2环。
若不是同国双席位的规定,张曦合该有机会的。
她垂下眼眸,因比赛暂告一段落而放松的心又悬了起来。
“没关系,别想太多。”裴谨程说话仍然冷冷清清,却直触宋争尔最柔软的心事,“只要做好自己,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宋争尔一愣,忽地察觉到自然放在膝上的手被一股热量攫住。
她意识到那是裴谨程偷偷地,借由桌面的遮挡,握住了她的手。
又像抚慰不安的婴幼儿那样,轻柔地拍了两下,奇妙地将宋争尔糟乱的心情扯得平平整整。
宋争尔心神微动,沉积一段时间的旖旎情思不合时宜地怦怦回归。
普通朋友会这样吗?
会吗?
她用狐疑的目光飞快地觑裴谨程一眼,然后游移地去比对李殊妍和白若隐的互动。
可宋争尔只来得及想这么一想。
桌下,裴谨程的手很快收了回去,仿佛一阵裹着热浪的温柔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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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裁判员的口令传遍整个射击馆,新德里站射击世界杯女子10米气步-枪的决赛拉开帷幕。
宋争尔同资格赛一样,紧跟在李殊妍身后出场,面对观众席和摄像机。
上午比赛时,场馆是半封锁状态,看台的座席空空如也。
到了下午,一张张印度脸孔占据了大半空位,气氛正盛。
有了观众的参与,这场比赛会热闹非凡。
宋争尔稍一思索,便打定主意要像王潭清说的,像训练一样比。
越自然越轻松,越不容易受情绪的把控。
如果这是一场抗干扰训练,她绝对有足够的底气去迎接挑战。
英语广播还在流畅地念着指令语句,宋争尔一概听不懂。
她不时点头,完全是基于平时模拟赛锻炼下,对流程的熟悉程度。
直到自己的名字被极为别扭的发音念出来,宋争尔才回过神,迅速找到镜头,自信地颔首微笑。
开场很重要。
所以,拿捏人的气势,得从最开始,就由自己给到自己。
女步决赛的24发较量在介绍完全部选手后开始。
宋争尔一直以来都秉持着“射击须快准稳”的想法,因而她也是全场第一个拉开保险,端枪至眼前的运动员。
嘭。
宋争尔打响了比赛的首枪。
几近同时,背后的观众席热热闹闹地吹口哨、喝彩、鼓掌,极力让安静的现场沸腾如热水。
宋争尔盯着枪口飘散的白烟看了几秒,猛地抬眼看向数字屏幕。
第一枪,10.8环。
她得到了个很不错的开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