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脑海里就莫名其妙滚动出一行闪着七彩特效的字幕:谁来关爱空巢老人?
“……”董小军自个儿把自个儿气完,抬眼瞧向靶场。
正巧,门下另一个爱给他添堵的高徒白若隐接替着上场了。
得,还不如那俩呢。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宋争尔和裴谨程离去的方向,不禁喃喃:“不知道明年,这俩小孩儿能不能一块当个双金王呢。”
说完,他又笑了笑。
那句古诗怎么说的来着?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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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靶场出去,要经过一间狭小幽黑的暗室。倒没什么玄妙的奥义,纯粹是射击馆建成时没安灯。
世界杯这些日子,宋争尔但凡路过这个连接处,都会马上祈祷各路神仙,别让爬虫掉到她身上。
今天也不外如是。
她双手合掌,十指紧扣,不住地念叨着什么向前走。
直到一声闷响,她的额头撞到了不明物体。
宋争尔瞬间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是跟在她身后的裴谨程走她前边去了。
不仅如此,还挡了她的道。
她油然而生被戏耍的不满,欲要发作。
下一秒,却被一股力量推着,陷入了温暖的怀抱。
皮革擦着皮革,发出短促的刺耳噪音。
喉咙口的指责立时被她尽数吞下。
宋争尔沉默,小室也重归静谧。
唯独心跳的声音愈发明快。
她呆呆地站着,射击服偏硬的材质成了桎梏,使她甚至没法施力抬手回抱他。
尤其在裴谨程的手臂拢得更紧之后。
她眨眨眼,感受到一侧脸颊的热意。
裴谨程贴在她耳边轻声:“辛苦了。”
“怎么突然……”
宋争尔讷讷地问。
黑暗里,她看不清裴谨程的神情,隐隐有些惴惴。
裴谨程沉吟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就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宋争尔想起很久之前的某天,裴谨程曾带着同样的热气抱住她,说要借她靠一下。
她是不介意再当回那棵倾吐心事的大树的。
“哦……”宋争尔应了一声,贴心地问,“那,这次要抱久一点吗?还是三分钟?”
她夹带私货,忐忑地等待着答案。
裴谨程缓缓抬起头:“不用,这样就够了。我只是……发烧了,头有点晕。”
像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样做的缘由。
宋争尔稀里糊涂地被抱,又稀里糊涂地被松开。
她懵懵地站定,一阵热风拂过,裴谨程已先她一步走出了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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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争尔和裴谨程顺利地以资格赛全场第二的成绩晋级金牌赛。
他们的竞争对手毫无疑问,是交过手的李殊妍和白若隐。
这局比赛纯属内战,被小辈嘲笑的董小军长出一口气,乐得自在地坐在休息区隔岸观火——金银牌俱是国家队掌中之物,左右是用不着他指导了。
场上的四人心态就各有不同了。
宋争尔和裴谨程想要破除上次拿铜牌的阴影,李殊妍和白若隐则想要复仇前几天的男女步个人金牌和捍卫混团的霸主地位。
开头打得就很凶。
宋争尔10.9环,李殊妍10.8环,裴谨程和白若隐均为10.6环。
混团决赛是抢16的赛制。宋争尔这队险胜0.1环,积到第一轮的2分。
之后,两组几乎奔着均环10.6环、10.7环的水平一路飞驰,引得爆满的观众席连连起立尖叫。
要知道印度队打铜牌赛都没这个待遇。
突破心理防线于宋争尔而言大有裨益,她明显比先前开火更果敢也更大胆。
有时连李殊妍都无法判定,她究竟是抓时机抓得太快太准,还是随手一甩枪,轻轻摩擦扳机就直接开二道火发射了。
而裴谨程中午闷了一觉醒来,也比早上垂着脑袋恹恹的模样好太多。
除了面色依然憔悴,整个人的竞技状态是精神的。
转眼间,两队积分距离象征冠军的16分都已非常接近——宋争尔队12分,李殊妍队10分。
赛况焦灼到宋争尔上午几乎流干的汗水,再次淌了下来。
现场来到新的击发回合。
宋争尔端起枪,聚精会神地瞄准。
眼看就要找准位置,遽然间,她如遭晴天霹雳,神色凝重地垂下了唇角。
有一滴汗,坠入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