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不及思考,就对上了裴谨程含笑的眼睛。
她很少很少能看到裴谨程这么明显兴奋的模样。
就好像,如果没有射击服的阻碍,他会冲过来紧紧地抱住她一样。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在裁判平静的宣告声和观众席激烈的喝彩声中,他们共享胜利的喜悦。
那个在课桌上叠弹壳的女孩子,终于和她心仪的男孩并肩作战,为国家赢下了这一枚闪耀的混团金牌。
恭喜你呀,18岁的宋争尔。
宋争尔目光柔和地望着裴谨程,为自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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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比赛的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新德里世界杯只剩下最后一日。
宋争尔恍惚地揭开泡面盖子,蒸汽热腾腾地冲上她的脸,还带着隐约的香味。
来这里将近一周,宋争尔终于认识到神农尝百草是个多么伟大的故事。
她光是尝了八-九种口味的方便面,就快要吃吐了。
绕是现在被遣送回人称美食荒漠的燕平市,她也心甘情愿。
“你也可以吃酒店的自助餐啊。”白若隐如是拆台。
“……”宋争尔想到那群面如菜色打比赛的外国运动员再也没出现在餐厅,就代为肠胃疼痛,“这就不必了。泡面那么多味道,我吃得过来。”
白若隐了然地笑:“哈!叶公好龙,争尔好吃。”
宋争尔干笑,矛头对准裴谨程:“说起来,你发烧不会是背着我们偷偷吃了酒店的饭吧?”
裴谨程面无表情:“嗯?”
白若隐闻言捧腹大笑,摆摆手:“哈哈哈他没告诉你吗?”
宋争尔好奇地追问:“什么什么?”
裴谨程咳了一声,警示地看了眼白若隐,意思是别讲。
当然,白若隐这样的熊队友只会直接无视:“邝洋说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摸黑起来喝水,结果不小心拿错了酒店用水,加上空调打得低,早上起来全身就烫得能煎蛋了。”
宋争尔愣了下,噗嗤笑出声。
听上去,裴谨程可比她焦虑多了。
一旁裴谨程已经转过头去,似是不忍听这件糗事。
宋争尔和白若隐彼此看看眼色,又笑了好一会儿。毕竟,这种事在一向谨慎的裴谨程身上可不多见。
“反正,结果是好的。”裴谨程开口,淡淡地陈述,“你的第六感很准。”
宋争尔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他泛红的耳朵,轻快地说:“是哦。”
窘迫的时候好像更可爱了。
“喂喂喂,你们俩有没有考虑下本人的心情。”白若隐不满地打断他们俩看似调情实则调情的举动。
裴谨程情绪平定下来,扫他一眼:“没有。”
亏白若隐,人人有责。
“那我也没有。”宋争尔跟了一句,想起来什么,“殊妍今天也没下来吃饭吗?”
“嗯,打完就跑了。我跟她说,今晚不要玩绝食了,跟我们一起吃饭呗。她那个脸臭的呀,理都不理我,直接走了。”
白若隐在塑料叉上卷了一坨面条,无奈地摇摇头。
“这样啊……说起来,今天也没看到张曦。”宋争尔失落地在汤里胡乱地扎着面条。
裴谨程说:“她白天在看台,这会儿可能在安慰李殊妍。”
白若隐赞同地附和:“应该是吧,她们俩关系挺好的。”
裴谨程又说:“要是你担心,去找她们吧。我和老白吃就行。”
宋争尔惊讶地抬眸。他居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其实女步打完那晚,宋争尔就想找李殊妍聊聊了。只是时机不对,她担心李殊妍会误会,进而影响打混团的心态,就没敢轻举妄动。
“不好意思的话,就当为了明天的女团。”裴谨程替她找借口。
“……我才不会不好意思。”宋争尔一鼓作气地站起来,“那我走了。”
“嗯,去吧。”
“拜拜。”
在裴谨程和白若隐面前,宋争尔尚敢大言不惭。真到李殊妍她们房间门口,她反而有些望而却步。
说到底,她是比赛的赢家,这样去找,会不会太厚脸皮呢?
宋争尔踌躇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翻出行李箱里舍不得吃的鸡肉肠——讲来好笑,这是她临出发前从国家队食堂买的。
当时她还不了解印度的饮食威力,心心念念的是食堂自制的鸡肉肠很好吃。
一根不到十块,份量也小,肉却特别鲜嫩,一点儿都不柴。
她握着一把鸡肉肠坐在椅子上,苦恼地想着这招能不能让她顺利进房门。
这画面有多诙谐按下不表,室友何小姿是彻彻底底看呆了。
宋争尔风风火火地进房,直奔行李箱哐啷找东西,结果就找出来一堆肉肠。
看她那样,好像还特别纠结——难不成在犹豫要吃几根?
何小姿沉默数秒,忍不住问:“你在干嘛?”
宋争尔刚找回魂似的,“哦”了一声,眼睛亮亮地朝她伸出鸡肉肠,“你要吃吗?”
“……不用。”何小姿满头黑线。
她算是长见识了,没想到这姑娘那么实在,一门心思向她热情讲解这肠有多好吃多卫生多安全,大力推荐两三次后,还把自己说馋了,当着她的面剥开塑料膜就啃了起来。
何小姿费解地看她半是幸福半是忧愁地吃香肠。
怎么看,都和队里传说的形象不符合啊……
不是说,她是天使的小脸魔鬼的内心吗?不是说她带头排挤同批新人吗?
就这样傻愣愣的,到底是拿什么霸凌别人的?总不能是拿“不给你吃鸡肉肠”来威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