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程一愣，眉眼舒展开来：“也是。”

程雪给宋争尔预留的房间保留着她原来家中的风格，大部分东西都摆放在她习惯拿取的地方，搬家起来也非常方便。

楼下程雪的饭菜还没热好，宋争尔这边就收拾得差不多去洗澡了。

路过裴谨程的房间，大门半掩着，她隐约能听见里头叮铃桄榔的动静。

宋争尔一下子就有了同住一间房的既视感，立刻把头别向另一边，加快脚步走了。

晚上依旧是三人就餐，程雪提前吃完离场，留下宋争尔和裴谨程收拾餐桌和碗筷。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平平淡淡的，仿佛原本就该如此。

宋争尔将剩菜封好保鲜膜放进冰箱，随口问道：“你搬出来的时候，室友没说什么吗？”

裴谨程边擦桌子边回答她：“没有，他都不知道我们的事。”

宋争尔一惊：“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了。”

“怎么可能。”裴谨程停下动作，轻声笑了起来，“我室友以为拆队是因为我打太烂配不上你，教练把我退货了。”

“你室友的脑回路是不是太神奇了。”宋争尔张了张嘴，“怎么说也应该是……”

裴谨程忽然叹了口气，幽幽地望着一尘不染的餐桌：“争尔，你还当自己是一年前的宋争尔吗？”

宋争尔歪了歪头，转过身看他。

“你已经是全世界10米气步-枪打得最好的人了。”

裴谨程的语气很认真，又有点儿骄傲。

宋争尔恍然想起阁楼上的那个梦。

她指着自己对裴谨程说：裴谨程，我是全世界最会射击的人。

梦里的裴谨程听不见她说的话。

现实的裴谨程却亲口对她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裴谨程。”宋争尔很愉快地喊他的名字，“你知道么，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里，也有这句台词。”

裴谨程于是直起身，转头看着她：“是吗，那说完这句台词之后呢？”

宋争尔笑得狡黠：“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裴谨程的眼底映着她的笑靥，莫名有个预感，却故作为难地说：“现在不好吧。”

“那不亲了。”宋争尔眨巴眨巴眼睛，作势要走。

“不亲也不行。”裴谨程抓着她的手，用了巧劲儿将她整个人带过来，吻了下去。

黏黏糊糊地亲了会儿，门外依稀传来拖鞋趿拉的声响。

宋争尔耳尖，马上把裴谨程推到一边，继续若无其事地打包剩菜。

“你们俩还没收拾完呢？”程雪打了个哈欠，顺手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

裴谨程看了眼宋争尔，主动问：“这个点，你喝冰啤酒？”

“反正明天公休，你们不也是？”程雪不以为意地摸出开瓶器，利落地打开瓶盖，“快点收了回去睡觉吧。”

“知道了，”裴谨程擦完桌子，把最后一盒剩菜往冷藏放，“你少喝点，太冰了伤胃。”

“嗯。”程雪提着啤酒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宋争尔全程目送程雪，还有种刚找回呼吸的局促。

裴谨程关上冰箱门，淡定地问她：“要不要继续？”

“这个点了，各回各屋睡觉！”宋争尔心有余悸地摆摆手，逃也似的走了。

她一路逃回房间，连灯都没开，就钻进了被窝。

原来梦想成真是这种感觉。

宋争尔又翻了个身。

……原来捉奸见双是这种感觉。

她在黑暗里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的，和她的心跳一样，像一锅咕噜咕噜的开水，沸腾着。

程雪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应该没看到吧，她反应那么快。

宋争尔纠结地想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了。

她转向窗户那面，厚重的窗帘遮挡得严实，连一丝光线也无。

春夜渐深。

宋争尔泛起星点困意，正值半梦半醒之时，后背蓦地贴上了一片温热结实的触感。

她霎时间清醒过来。

闻到熟悉的海盐沐浴露的香气，她有片刻的凝滞。

紧张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还有，防盗防火防对象。”

姜蔓歌的微信猝不及防地挤占进了她的脑海。

……她才信誓旦旦地和姜蔓歌说过，裴谨程不是那种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