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摇头:“还没呢。”
“你来燕体大呗,和我一起。”李殊妍兴奋地冲她抬抬眉毛,“我们学校不用怎么上文化课,请假特别好请,批流程贼快。”
“……我想想。”
“队内不卡课时和学分,很轻松的,还不耽误训练。”
前排的邝洋探头探脑地加入话题:“你们在聊学校保送吗?是争尔吗?”
见人点头,他“啊哈”了一声,说,“来燕大来燕大,跟我一起享受地铁最后一站下车的快乐。我跟你说,你一路上可以收到无数个艳羡的眼神,太爽了。”
柳雅兰也提了个建议:“或者,你要不要考虑桉大?反正基地就在桉州市,又近,地铁又方便。而且桉大的射击队算是国内最老牌的高校射击队了,比燕大资历深,各方面都很完善。”
宋争尔听了一路的大学推荐,讨论到后面,几乎把全车上过大学的人都摸清摸透了。
她首先排除了邝洋大力安利的燕平大学——国内顶尖高校对文化课水平要求过高,她担心自己毕不了业,连本科证书都拿不到手。
其他的各有各的优劣势,筛到最后,还是燕平体育大学和桉州大学的博弈。
宋争尔的内心暂且偏向本土的高校,离得近,又熟悉。
但……
她透过座椅的缝隙瞄了眼看似沉睡的裴谨程。
但裴谨程的父亲就在桉州大学任教。
她不确定裴谨程会不会刻意避开。
“再说吧,我再想想。”宋争尔干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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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川世锦赛第一个比赛日。
国家射击队在女子10米气步-枪项目派出了宋争尔、李殊妍和柳雅兰参赛。
早在选拔赛前的燕平集训时期,所有人就知道宋争尔和李殊妍的名额板上钉钉了。
竞争最激烈的,仍然是空缺的第三人。
上升势头最猛的姜蔓歌、稳定发挥的张曦、虎视眈眈的刘芷柔……三个人各有千秋,谁也拿不准,最后进名单的那个名字到底叫什么。
众说纷纭,猜测迭起。
可所有的教练和队员们万万想不到的是,突破重围闯出来的那个人居然是柳雅兰。
当然,这儿的“所以”需要排除王潭清。
听说王潭清为了决策,特地比对了三人的过往成绩和累积积分,还做了一对一面谈和秘密选拔。
柳雅兰正是靠在选拔中连过张曦和刘芷柔——只有在对战姜蔓歌的时候稍微吃力了些——成功拿下了这个位置。
这场比赛宋争尔和柳雅兰被分配到酒店合宿。
住到一块,宋争尔才发现两人的睡眠习惯大不相同:她习惯早起,柳雅兰则是掐准时间绝不少睡一分钟的类型。
柳雅兰很善解人意,主动说自己睡得很熟,两个人“各起各的”就可以了。
宋争尔客气地道完谢,礼尚往来地说自己可以吃完早饭折回来把她喊起来,免得错过时间。
柳雅兰不动声色地笑笑:“没关系,个人赛嘛。”
宋争尔大吃一惊:“资格赛迟到是有可能会失去比赛资格的,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呀。”柳雅兰说话的声音很柔和,“我认真的。我现在只想快乐射击。”
“……”
当晚,宋争尔神色凝重,却没再多说。
她以为,柳雅兰来势汹汹的涨环,是她射击状态回春的结果。
原来柳雅兰本人并非如此。
她的“快乐射击”,无异于放弃。射击还要接着打,射击的快乐也会延续,但她不会再在乎射击的结果、比赛的输赢了。
这样真的会得到快乐吗?宋争尔不明白。
李殊妍只说:“怎么会不好理解呢?你不是认识白薇吗?——项白薇。她和雅兰选的是同一条路。”
宋争尔想起项白薇轻松自在的竞技状态,恍然。
当让她们意气风发的射击成了打击信心的沉重负担和生活阻碍,她们做出的选择便是藐视乃至无视它。
她进入了偌大的空旷靶场。
走路时,周身带动的风拍打着她的大腿,仿佛要透过衣物来侵蚀她的肌肤。
宋争尔抬眼,直直地望见了韩国射击队的身影。
金瑞妍混在人群中,与队友谈笑风生。她扎着双马尾,看上去青春靓丽,又张扬随性,似乎年初的世界杯失利没有给她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她的选择,大概和这个异邦的竞争对手相似。
只会选择藐视后,推翻重来,攻克破局。
金瑞妍眼尖,很快发现了宋争尔和李殊妍的存在。不同于上次的漠视,这次她亲切许多,也愿意远程和俩人摆摆手打招呼了。
不过宋争尔一句都没听懂。
“小心。”李殊妍提醒。
宋争尔应声低头,果然是观众席装修留下的设计漏洞,她差点踩空。
李殊妍深深地看了宋争尔一眼,有些无奈:“我是说,小心金瑞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