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笑道:“没有毕业。”没有高考,怎么算完整地结束了高中呢?
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她的指间传来裴谨程独有的温热。
裴谨程轻笑,学着她用气音说:“那就,永远十八岁。”
宋争尔沉默着,以五指更深地契入对方的指缝作为回应。
她若无其事地说着不相关的话:“裴谨程,我好困。”
裴谨程的语气很温柔:“睡吧。”
宋争尔又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低:“嗯,你玩手机的声音不要太大……”
这一觉她睡得很香。
领奖台上的无上荣光,网络新闻上的争议风波,全都离她很远很远。
世界阒静无声,弥漫着好闻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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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争尔悠悠转醒时,飞机已抵达燕平。
她睁着惺忪的双眼,看教练、队友和队医们的模糊身影排队出舱。
“你再眯会儿,我们最后下。”裴谨程说。
宋争尔迷迷瞪瞪地,思维有一瞬间的清醒,她疲软地说:“没关系……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你要和谁战斗?”
“方框框。”宋争尔有气无力。
“方框框?”裴谨程很配合地问,“方框框是谁?”
宋争尔说:“方框框就是方框框,那个最讨厌的……老刁难你的记者。”
安静半晌。
宋争尔噌得坐直身体,彻底醒了。她一扭头,裴谨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飞机落地多久了?”
“十多分钟。你再晚一秒,空乘人员就该过来叫醒你了。”
宋争尔抬眼,恰好撞上空姐困惑的眼神。她慌慌张张站了起来,又立刻被安全带卡得坐了回去。
她想解开安全带,一伸手,才发现右手还和裴谨程牵得很牢。
宋争尔的目光落在相握的双手上,意有所指地问:“一会儿再牵?”
裴谨程为难地看着她,然后说:“好吧。”
两人拖着行李往外走。
宋争尔左看右看,熟识的人果然都走远了,就连她睡醒时看到的最后一个出舱背影,此刻也不知所踪。
宋争尔奇怪地问:“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先回基地了么?”
裴谨程说:“挡第一波记者去了。”
宋争尔脚步稍顿:“教练组安排的?”
“嗯,分批出机场,免得被记者围堵,扰乱公共秩序。”
宋争尔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取完托运行李,宋争尔忽然想起那个奇怪的人名,问裴谨程认不认识一个叫李廷桓的人。
裴谨程思索过后摇了摇头,说没听过,又问这人怎么了。
宋争尔正琢磨要不要把那条留言转述给他,远远地就看见了乌泱泱的人群。
分批应对的策略大概并不成功,李殊妍他们都被堵在了出站口,以无比缓慢的速度向大巴车移动。
宋争尔看不下去了,她直接刷了身份证出去吸引火力。
敏锐的记者在瞥见她的瞬间就一拥而上,迅速地霸占了前行的路。
宋争尔默念冷静二字,笑盈盈地直视镜头。
“今天不少国内-射击运动员公开发声支持你,以及你的校友、同学也联合发文支援。有观点称,这是你私下联络众人出面,制造舆论声势,借此开脱兴奋剂嫌疑。请问这件事是否属实?”
公开发声支持?联合发文支援?
宋争尔一头雾水地看向记者,不由诧异:说曹操曹操到,提问方竟然是她半梦半醒时和裴谨程提及的、佩戴方框眼镜的人。
跟上来的裴谨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这道问题他来回答。
宋争尔本来就对记者的提问一知半解,便欣然同意。
“你好,这个问题我来回答。”裴谨程微微俯身,与先前冲动的模样截然不同,他克制而从容地说,“发声之前,我和宋争尔都在飞机上,这两个小时,不存在联络其他人的可能性。我发布内容之后,参与其中的是自发行为,是大家基于对宋争尔品格的了解而作出的举动。”
“我还是那句话,希望在结果出来之前,大家能够给予运动员,特别是宋争尔这样为国争光的运动员,一份应有的尊重和信任,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