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双手捂脸，自我冷静。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就像里头放了只到预定时间的闹钟似的。喧闹，还自带震动模式。

好一会儿，宋争尔缓过来，慢吞吞地往身上套衣服。

穿完，又磨蹭地趿拉拖鞋去窗户边，打算关窗。

南方人家有开窗通风的生活习惯，但宋争尔自认不是标准的南方人。与能冻掉鼻子的寒风相比，她宁可关在空气没那么流通的家里。

这个点的阳光烈起来了，却不炽热。相反的，它非常的和煦、温暖，向四处释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宋争尔不适应地眯了眯眼，恍然想起昨夜的一幕：

裴谨程揿灭顶灯，留了一条细细的灯带。

霎时间，室内再度落入旖旎的昏暗，她的视野被裴谨程挡住大半，看什么都看得不大真切。

10米气步-枪毕竟是一项长期与枪支、子弹交手的项目，她讶于自己对每一处枪茧的清晰感知，又暗暗为较平日更重的力度吃痛。

中途，宋争尔也曾选择扭过头望向这扇窗。

不像上次被厚重的帘布遮住，昨晚他们疏忽地留了一道罅隙，隐约可见乌云笼罩、月明星稀。

清冷的月光比烈阳温柔，一半淌在她身上，一束照在裴谨程身上。两具年轻的身躯，因受着同片光辉，顿时仿若一体，心连着心。

屋内只剩下交错的、不规律的呼吸声。

宋争尔有些走神，映着月色的瞳孔倏忽变得涣散。

于是裴谨程掐住她的下巴，闷闷地喊她：“尔尔。”

他顿了顿，凑近她的唇轻咬，提醒她，“专注。”

宋争尔被咬得疼了，意识回笼。

湿漉漉的水泽漫过眼睫，衬得眼眸明亮柔润。

她嘀嘀咕咕地说话。裴谨程没听清，问她在讲什么。

宋争尔气得在他肩头报复性地咬了一处回去，崩溃地脱口而出：“专不了，很痛。”

裴谨程停了下来，耐心地低头吻她。

微微汗湿的头发贴着她的额头，密密麻麻的黏。

一吻终了，宋争尔浑身放松下来，不觉得疼了，才像小鸟般啄了他的唇，小声说：“裴谨程。”

她呼出一口气，方见乌云驱散，弯弯的月牙儿像一叶小舟，悬挂在漆黑一团的正中央，在水波般的云层之间穿梭、摇摇晃晃。

……

“站这儿不冷吗？”

宋争尔从回忆里抽身，忽的陷进了宽阔而温热的胸膛。

裴谨程的手臂虚虚地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他的动作很小，惟独呼吸控制不住地扫过她的耳廓，撩拨着。

宋争尔不动声色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说：“不冷，今天的太阳好像特别暖和。”

裴谨程沉默地笑了下，问她：“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宋争尔不以为意：“九点？十点？”

裴谨程摁亮手机锁屏，笑而不语地递到她眼前，上面显示：

中午11:32。

宋争尔想过今天起晚了，没想到这么晚。她吓了一跳，连忙把自己的手机从裴谨程手中接过来，指纹解锁。

不是信息延迟。

真是十一点半。

宋争尔的世界坍塌了。

她难以置信地说：“五天假期，我居然睡掉了半天。暴殄天物……”

裴谨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还有一天半，来得及。下午我陪你去上次那个电玩城打游戏。”

他修长的手指沿着充盈淡淡香味的发丝落到宋争尔的锁骨处，又问，“饿不饿？”

宋争尔这才觉得肚子瘪得慌。她仰头亲了下裴谨程，好奇地问：“今天不会还是程阿姨留下来的预制菜吧？”

很不幸的是，裴谨程犹豫片刻，慎重地冲她点了点头。

宋争尔哼哼两声，妥协地道了句好吧。

宋争尔跟在裴谨程身后，走出了房间，向楼下餐厅前进。

路过阳台，她眼尖地瞄到了晾衣杆上一件熟悉的衣物，脸腾地红了。视线无所适从地在裴谨程的背影和衣物之间来回跳转，颇有些难为情。

宋争尔夹了统共不到九筷子，就憋不住心事，一定要和裴谨程确认。

她涨红了脸，鼓起勇气，含蓄地问他：“昨天的……那个，衣服，你洗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