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眼神躲闪,恨不得能把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部丢出去,然而无济于事。
未来季沧海习惯把他的容貌定在二十岁时,据说那是云帆最喜欢他的时候——这倒是——但他现在不过十七,还未完全长开,但已经能预想到未来的模样,种种相似之处只会不断提醒云帆,她和面前的这个人已经纠葛了许久。
云帆无奈,只得在锦被下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肉,希望能赶紧把这一段糊弄过去。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人睡醒的时候不都这样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是吗?”季沧海挑眉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怀疑:“可是师尊应该醒很久了吧?”
云帆:“……”就不能顺着你师尊的话往下说吗?非得拆我的台是吧!
云帆讪讪道:“方才做了噩梦,或许是发热了。”
季沧海蹙眉,将手里的碗放到小桌上,手背轻轻贴在云帆额头上,另一只手贴在自己额头上,犹疑道:“好像是有点烫。”
云帆连忙道:“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快回去歇息吧。”
季沧海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院子外传来玉霏霏的声音,似乎是御成送她回来了。
“霏霏都回来了,她看见了肯定会担心的,你赶紧出去。”此刻云帆无比感谢玉霏霏,匆匆赶人。
季沧海只好点头,拿着药碗就要出门。
云帆拦下他的动作,“别带着这个,万一被她看见了怎么办?”云帆一顿,开始给季沧海出谋划策,“你出去之后就在院子里坐着,看会儿月亮,问起我就说我睡了,霏霏不会怀疑的。”
季沧海在云帆的催促下匆忙离开了她的房间,等他在院外的石桌前坐好,玉霏霏立刻便走进院子里。
她看到院子里坐着个人,还被吓了一跳,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她的大师兄。
玉霏霏不知道季沧海在这干什么,也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她倒是很想直接忽略季沧海回房,但他坐在她回房的必经之路上,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向季沧海问好:“大师兄。”
季沧海略一点头,道:“师尊已经睡了,我们小点声。”
玉霏霏眨了眨眼,在他身旁坐下,小声道:“师尊会讨厌我吗?”
季沧海:“?”她是怎么联想到这儿来的?
玉霏霏盯着季沧海不说话,借着月光,季沧海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担忧的神色。
季沧海只好道:“不会。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今天是我来瞰云峰的第一天,就跑出去和御成哥哥玩了一整天,师尊还这么早就睡了,我都没见过她几面……”
难得听见玉霏霏说这么多话,却是为着这样一件无厘头的事情,季沧海微微叹气,她家里人怎么回事?把一个好好的姑娘养成这样?
“你家里人对你不好吗?”季沧海问。
玉霏霏想了想,点头道:“应该是吧,御成哥哥跟我说这是不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季沧海觉得他如果想要了解玉霏霏,问御成说不定还能更快一点。
季沧海下意识地摸了摸玉霏霏的头,安慰道:“以后就把瞰云峰当成家……”说到这里季沧海意识到不对,又改口道:“你和御成待在一起是什么样的,在瞰云峰也可以这样,这才叫家,知道吗?”
玉霏霏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御成哥哥和我说过,我们才是一家人。”
季沧海想了想,这倒没错,御成只是嘴上坏脾气,实际上做的事情都向着玉霏霏。
或许玉霏霏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呆,季沧海看向玉霏霏,她的眼睛亮亮的,正专注地看着他。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季沧海道:“虽然师尊不早起,但你还是得起来跟我一起练功。”
说是跟着季沧海练功,这一会儿玉霏霏的灵力估计都比季沧海高,但他毕竟十六岁才开始修炼,一年筑基已是天才,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玉霏霏点头,乖乖回了房。
季沧海看着玉霏霏回房,这才起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路过云帆房门前,他顿住脚步,凝神静听了片刻,只听到云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心下放松了些,安心地回了房。
亥时已过,季沧海仍然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
他向来沾床就睡的,今夜不知怎么的,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时辰还没有睡着,脑海里全是今天和师尊待在一起的画面。
师尊教他看灵力时白皙修长的手指,师尊小憩时露出的小臂,师尊喂他排骨时唇上柔软的触感,师尊在噩梦时喊他的名字,最后是他喂师尊喝药时她通红的脸,以及颤抖的声音。
季沧海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些事难道很奇怪吗?可是他和师尊之间向来如此,为什么现在的他会想到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