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看着御成检查了一番玉霏霏的屋子,这才把人喊过来:“是否要见过你们家家主?”
提起御家家主,御成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他的面色变化几分,最终还是道:“父亲不在家中。”
云帆挑眉:“你们关系不好吗?”
御成看上去很犹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父亲待我很好。”
“你的母亲……”
“她生下我就离世了,我没见过她。”御成的语气很平淡。
不过想来也是,既然没有在母亲的怀抱里长大,或许母亲在他这里同一个陌生人也无异。
云帆没有再问,只是道:“今日稍作休息,明日再去休云城内游玩一番,就由你和霏霏做向导好了。”
御成点头,毕竟这是他们表面上来到这里的原因,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云帆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季沧海,他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仿佛来到这里是他被强迫的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心说自己绝对不能先低头。
晚饭是御成吩咐人送到他们院子里来的,云帆有些心烦意乱,反正她已经辟谷,便不打算吃,躲在房内休息,顺便听听外面三个小辈闲聊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御成回到御家之后就仿佛变了个人,但玉霏霏的态度淡然,她猜想或许御成本就如此。
而季沧海在席间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沉默,他偶尔搭玉霏霏的话,和御成呛声,就像在瞰云峰时那样。
偏偏对着她是那副样子!
云帆心里憋着一团火。
玉霏霏有些担忧地看了云帆的房间一眼:“要不还是叫师尊出来吃点东西吧?要是憋坏了身体怎么办?”
御成无所谓道:“云帆前辈都辟谷了,这一顿不吃没事吧。”
玉霏霏“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目光却落在季沧海身上,显然是希望他去劝一劝的。
在玉霏霏的注视下,季沧海叹了口气,主动起身敲响云帆的房门。
云帆一直听着这一切,她存心要给季沧海颜色瞧瞧,连门都不开,只冷冷地道:“别烦我。”
季沧海耸了耸肩,也没再多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沉默地吃着饭。
很快他们吃完,御成也离开了这个院落。
玉霏霏不想在御家多走动,甚至连去找御成的心都没有了,师尊和大师兄在吵架,她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里。
云帆听着外面安静下来,知道御成离开了,季沧海和玉霏霏各自回了房,便也决定打坐一会儿,冷静一下,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赶走。
可是有些无济于事,她只觉得心烦意乱,甚至没法静下心来打坐。
云帆索性更衣躺在床上,只想着快点入睡,或是想想要怎么调查御家的秘密。
可是她无法控制季沧海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明明这样才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季沧海和她之间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师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徒弟。
云帆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他们早就不可能是普通的师徒了,所以她才会对季沧海的态度如此在意。
她只是担心季沧海之后会黑化而已,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纵然有,那也不是她应该想的,她只有一件事要做。
离开七星宗,结束这一场荒唐的轮回。
云帆不断洗脑自己,到最后似乎有些成果,她的眼皮逐渐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很快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梦境。
可是她梦见了季沧海。
后窗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云帆睡得很香,她不知道——
这不是梦。
季沧海阴沉着脸从后窗跃进云帆的房内。
他想,师尊还真是没有防备,若是其他人下药怎么办?她也这样乖乖地躺在床上任人鱼肉吗?
季沧海坐在云帆床边,盯着她的脸,她现在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耷下来,偶尔轻轻颤抖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他知道师尊在想什么,她想让他吃点苦头。
可是她不知道他在无相石里经历了什么,这些冷待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是他要让她吃点苦头。
明明就很想和他好好说话吧?偏要做出这副样子来。
明明就来看他了,为什么最后又没有进去呢?
如果那天师尊来找他,好好说上几句,或许他们不会这样吵架。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有些话当时不说清楚,之后就没法再说了。
季沧海抚上云帆的脸,替她拨开散乱的鬓发,随后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还是睡着的时候乖。
季沧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