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箫没来得及告诉云帆。
当晚魔修就发动了一场偷袭,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一轮明月高悬,皎洁恬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事已至此,上官雪无力阻止云帆加入战斗——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在混乱之中保护自己。
此次魔修来势汹汹,大部分修士于睡梦中没有防备,竟有许多人已然身陨。
好在云帆除了身体还有些僵硬之外没什么大碍,一时间倒也算安全。
就在此时,一阵令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威压铺天盖地笼罩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是乐天。
云帆心知今日或许就是她和大家的最后一面了。
她舍不得。
可她甚至没有办法和他们正式告别。
已经有魔修认出乐天,他们并不像众人想象中那样欢欣雀跃,反而是露出恐慌的表情。
“是魔尊大人……”
“魔尊大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不是向来不管这些事吗?”
不少魔修都显露出退意,明明来的人是他们阵营的。
但乐天的修为实在是太高了,即使是寻常修士都忍不住发怵,几乎动弹不得,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魔修停下攻势,向乐天行了叩拜大礼。
上官雪对眼前的情况还有些疑惑,总觉得此人十分熟悉,却又无法辨认。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心头,难道……所谓的魔尊是她的小师弟吗?
乐天堕魔之后,七星宗的人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乐天的寻找,尽管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但至少有个好消息,他的魂灯始终亮着。
大部分的宗门对待堕魔的人并不是这个态度,而是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只当过往种种都不存在,堕魔前后完全是两个人。
他带着面具,唯有熟悉的气息让上官雪确认了他的身份。
上官雪的修为不低,不至于像那些人一样动弹不得,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些不可置信:“小天?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乐天的视线却只是淡淡的落在上官雪身上,“二师姐,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帮着你的。”
上官雪本来也不是这个意思,见到乐天平安,她只是有点开心。
只是她的想法不能宣之于口,会遭人诟病的。
魔将巴文并不喜欢乐天,他正是为了反对乐天才选择在此开疆拓土,此次乐天突然到来,他一时间不知道他到底会帮着谁。
毕竟眼前的修士是他过去的同门,保不齐他一时心软反过来把他杀了。
巴文走上前,向乐天行礼,道:“大人,属下此举也是为了魔界振兴——”
乐天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打断道:“我又没说你,解释什么?”
巴文的脸色阴沉下来,却也不敢反驳乐天,若是他打得过他,两人恐怕早就拼个你死我活了。
乐天收回自己的威压,打了个哈欠道:“你们打吧,我头痛,看着就行。”
魔尊大人说头痛,那潜台词就是想杀人了。
只是不知道在场的谁会成为他的屠戮对象。
乐天翘着二郎腿,半躺在空中,闭着眼睛优哉游哉的,心里却盘算着什么。
他还记得那天没能杀掉季沧海的事情,他不知道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是今天他正好可以找机会再试一次。
上次他担心动静太大惹人怀疑,这次所有人都战至一处,他就算当众把季沧海杀了又怎么样?
乐天下了决心,灵力也缓缓在指尖凝聚。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季沧海,这小子的剑术和云帆倒是如出一辙,那把剑倒是好东西,或许他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下一刻乐天飞身向季沧海而去,这一下完完全全是杀招,速度极快,四周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都称不上是“眼睁睁看着”,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清乐天的动作。
云帆是最先注意到这个细节的人,她打了个寒战。
季沧海有危险。
身体比大脑要更快反应过来。
云帆毫不犹豫地向着季沧海赶去。
她的轻功很好,完全足够让她在乐天打到季沧海前抵达。
可是在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季沧海是不会死的,尽管六师兄这一招用了所有的力量,却也顶多只是让他受点伤而已。
但她已经来不及闪躲。
云帆视线内只剩下季沧海,她能感觉到乐天的灵力在她身后涌动,却又在即将碰到她时变了招式。
她知道六师兄临时换了法术,心下升起一股愧疚之意。
不知道六师兄会不会因此受伤。
可是她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与行动,仅仅预感到季沧海有可能受伤,她的身体就已经直奔他而去了。
这些就让她日后再解释吧,她还能见到六师兄的面,可是对于七星宗的人来说,现在就是云帆生命的最后时刻了。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
季沧海的瞳孔剧烈的颤抖着,泪水控制不住地从他的眼眶滑落出来,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越来越看不清云帆了,又或者不是因为泪水,而是因为——
云帆在一点一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