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回到魔宫,云帆已经在此处等候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法术也算是违背天命了,所以云帆此刻仍然有些不适。
她歪倒在躺椅上,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两个侍女在照顾她。
乐天难得想起自己还是她师兄的这件事,没有叫醒她,只是向侍女询问了云帆情况。
侍女战战兢兢地回答了乐天的问题,云帆到魔宫之后便一直是这个状态,她们也只敢把她放在这里,不敢擅作主张,只能等乐天回来再说。
乐天不知道云帆什么时候会醒,便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他刚准备离开正殿,云帆却已经醒了。
“六师兄。”
乐天闻言,顿住脚步,随后他转过身,定定地看了云帆一眼,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我看你没必要喊我六师兄了,毕竟我们俩一个是魔尊,一个……暂时还没有别的身份,但云帆已经死了,不是吗?”
云帆一怔,随后露出一个苦笑:“是啊,云帆已经死了。”
乐天见云帆这个样子,突然有些不耐烦:“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云帆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想也知道不太好看。
“我只是,不太习惯而已。”
毕竟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回到七星宗了,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甚至在那里经历过将近百世的轮回,她怎么可能释然呢?
乐天懒散地坐在王座上,突然有了质问云帆的闲心:“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要替那小子挡那一下,你知不知道临阵变招让我受了多大的伤?”
说起这件事,乐天是真的有点生气,他的五脏六腑如今都还有一切不太舒服,很显然是方才变招的后遗症。
当然,他也没有真的要怪云帆的意思,若是换做旁人,敢这样对他,大概早就被打死了。
有的时候乐天还觉得自己这个魔修做的很自在,只一句不高兴,就能杀死很多人,不像那些正派的修士,讲究风度,讲究礼数,装模作样的恶心人。
云帆抿唇,在脑中构思着措辞。
她肯定不能说是为了季沧海,否则乐天大概会更生气。
讨好六师兄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做的不对。
云帆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凑到乐天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那当然是为了我最亲爱的六师兄了,我不是说过嘛,季沧海身上有很奇怪的东西,你杀不了的他,我怕你受重伤。而我最亲爱的六师兄对我自然也是最好的,在看到我的时候肯定会想起我们的计划,这其实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乐天冷冷地睨了云帆一眼,问道:“包括我受伤的环节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云帆的笑容多了几分心虚:“那肯定不是……这纯粹是意外。”
乐天冷笑一声:“收收吧,跟我演什么?你觉得我会信吗?”
云帆从善如流:“六师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的心头不自觉地浮现起一股悲凉感,云帆甚至怀疑自己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明明和季沧海纠葛了这么久,明明她知道他不会死,明明她是想要摆脱他的,可是这些弯弯绕绕的想法在看到季沧海即将受伤的一瞬间都抛之脑后了,那完全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乐天盯着云帆的脸看了很久,突然下了定论。
“你喜欢他。”
云帆没想到乐天会得出这个结论,一时间被钉在原地。
她……喜欢季沧海吗?
过往的种种回忆在脑海里翻涌,云帆在这个瞬间想了很多,最后却定格在他们初见的时候。
云帆想,她或许真的喜欢季沧海。
这种喜欢无关情爱,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为之一震,所以她才会把他带回七星宗。
如果不是发现季沧海对她带有异样的情感,云帆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喜欢季沧海的。
毕竟第一世过了那么久,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现在再说这些如果已经没有意义了,事情已经发生,她和季沧海之间产生了无法磨灭的纠葛,那么现在的她究竟是怎样看待季沧海的呢?
她真的只是把他当成徒弟吗?还是把他当成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累赘?
似乎都不是。
究竟什么才是喜欢?
难道一定要像玉霏霏和御成那样两小无猜才算喜欢吗?
纵然她和季沧海之间有着这些说不清的缘分,可是抛开这些所有,云帆诘问自己的内心——
她喜欢他吗?
她对季沧海做的种种似乎都已经超出了师徒的范畴,也超出她自己定的底线,她一次次地为季沧海退让,任由他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