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看不见身后情形,却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颈侧那滚烫的呼吸,瞬间全身寒毛倒竖,一动不敢动!
女子惊疑不定,就听萧琰声音沙哑:“如何伺候?”
他轻笑一声,气息拂过沈惟的耳廓:“你要上来,三人一起吗?”
女子一时凝固在原地,两息后才终于从惊骇与羞辱中回过神,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随即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冲出了房门,连门都忘了带上。
“砰!” 门外传来她慌不择路撞到东西的闷响,然后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室内重归死寂。
沈惟火烧屁股一样要躲,却被萧琰先一步推下床榻。
猝不及防差点绊倒的沈惟:“?”
“多有得罪。” 萧琰喘了口气,胸膛起伏,“此事绝非男女私情那般简单。他们既已用上这等下作药物,必不会轻易罢手。”
他稍顿,因体内躁动而蹙紧眉头:“那女子受命而来,若本王昏睡,她宽衣睡在我身侧即可;若本王恢复神智,将她斥退,明日王德海仍可对外宣称木已成舟,届时百口莫辩。唯有……唯有行径超出他们预料,令其措手不及,才可能打乱对方节奏。”
一番急语说完,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目光虽仍有些涣散,却透出急切:“王德海必会得到消息,亲自前来查探虚实……你速速离开!记莫让他撞见你!”
最初的震惊也只有片刻,沈惟很快冷静下来思考,但他仍旧狐疑:
真的没有更体面的办法了吗?
不过大大方方的现代人对这一点短暂的肌肤之亲,很快就心无芥蒂。他转念一想,木已成舟,那女子已经看见帐中有人,自己若仓皇离去反而不妥,他气定神闲地理了理长发,坐回榻边。
萧琰刚要再催,却猛地呛咳起来。沈惟伸手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殿下此计虽险,着实机敏。” 随即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小人虽不才,倒也有些……鬼神手段。”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可暂避人前,匿迹潜行。既然行此险招,便该将戏做足,天衣无缝,让对方抓不住把柄。王德海可是白日那位富态管家?殿下不必忧心,我自有脱身之法。”
萧琰将信将疑,眉宇间忧色未散。沈惟却已经动作利索地爬上榻来,披上锦被盖住身上的衣着,只露出一张冷静的脸,催促道:“时间不多,趁人还没到,殿下可还有什么要与我交代的?”
萧琰想到坠崖那日他凭空出现,和转瞬制服所有刺客的身手,心中突然犹疑……或许沈惟真的有些神异之力。
他渐渐稳住心神,思索良久:“你既然决意相助,本王合该让你知些王府势力……王府总管王德海,内务嬷嬷孙氏,皆是皇后身边老人。离京时,皇后赐下伴我左右,以示体恤,实为监控。”
“上次坠崖,必是孙嬷嬷得了京中什么风声,还未等王德海从外庄回来一同商讨,便仓促下手,欲除我而后快。幸而……”他看了沈惟一眼,未尽之意清晰:“本王命不该绝。”
“那二人并非同心。王德海借此机会,大肆清洗孙嬷嬷的势力。那老虔婆如今羽翼折损大半,短时间内,应无力再行激进之举。那今夜之事,定是王德海的谋划。”
他眉头紧锁,分析当前的局面:“一来,彻底坐实本王荒淫无度、废物王爷的形象;二来,若是能令身份卑贱之女诞下‘嫡子’,也可断我日后姻缘助力,永绝后患。接连出手,如此布局,只怕京中情况有异。”
说到此处,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只恨我远离京城,犹如被蒙住双眼、堵住双耳。不知究竟是何种异动,竟逼得他们一个仓促刺杀,一个用这般龌龊手段毁我根基……”
沈惟一言不发,听得极为仔细,凝神半响,开口问道:
“从外庄回来?什么是外庄?”
萧琰:“……”
他刚刚将深埋心底、从不与人言的皇室冷遇、自身如履薄冰的处境尽数道出,正是心绪翻涌,情绪难得外露的时刻。
沈惟却一副冷血心肠的模样,漠不关心,只想着外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