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长乐快步过来,伸手将房门重新掩紧。
“许是刚才没掩实。” 长乐低声道。
两人退回原位,王府的夜色重新被寂静笼罩。
夜色昏暗,沈惟悄无声息地穿过王府曲折的回廊与寂静的庭院,摸回了位于最偏僻角落的下人居住区。沿途掐算时间,用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技能,才回到厢房。
他原本猜测,系统所说的“紧急情况”便是今夜的意外,可他在心中反复和系统说话,都没有收到应答,也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依旧是断联的静默,沈惟只能作罢。
厢房里弥漫着汗味、劣质皂角与年轻躯体特有的微酸气息。入府第一日密集地学规矩,耗尽了这些半大孩子的精力,更有几人因“笨手笨脚”挨了几鞭子,此刻个个睡得死沉,鼾声此起彼伏,全然没有发现有人“起夜”后消失了几乎大半夜才回来。
沈惟进屋警惕地观察一下,见无人醒着,便解除技能,轻手轻脚爬上自己的铺位。正要躺下补个觉,怀中有个硬物硌了他一下。
他伸手把怀中的东西摸出来。是二人等王德海来时,萧琰塞给他防身的匕首,还有几锭银子和些金玉饰物,其中一块抱月纹样的,竟然就是系统给他图片,让他找的鎏金云纹抱月佩。
不知何时被萧琰一股脑全塞给了他。
“喂,系统,我拿到任务道具了,这算完成任务了吧,我的奖励呢?”
一片静默,沈惟又等了许久,无边的虚空中似乎传来一阵接触不良的电流声,却依然没有系统的动静。
清晨,萧琰唤进小厮伺候洗漱。
听闻他起身,王德海额头上缠着一圈显眼的白色绷带赶来:“老奴给王爷请安。”
王德海没有想到,昨晚竟是一夜安宁。静思斋明明被围得水泄不通,门窗俱被盯住,可硬是没见到半个人影出来!
清晨长顺等人进去,内室哪里有别人,唯有萧琰一人拥被而眠。
萧琰慢条斯理地净手洁面,长顺伺候他漱了口,一盏清冽的龙井入口,他微微舒了口气,这才注意到王德海头上那圈绷带。
他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王总管?你这是……莫不是昨夜天色太暗,路看不真切,不小心磕碰到哪里了?”
王德海结结巴巴地说:“奴才……奴才没事!殿下……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萧琰微微偏头,眉头轻蹙:“惊扰?本王昨夜饮了王总管送来的安神汤,睡得甚沉。只是好像做了些混乱的梦……怎么,可是府中昨夜有何不妥?”
王德海讪讪一笑:“并无不妥。”
萧琰说道:“那王总管这伤是哪来的。莫不是昨夜进了贼,被歹人所伤吧。若当真如此,府守卫未免太过松懈,必要彻查严惩。”
王德海只能说道:“殿下言重了!奴才这伤……是奴才自己老眼昏花。”
萧琰轻轻“哦”了一声:“王总管上了年纪,腿脚不比年轻人,夜里还是少走动为好。”
王德海躬身告退,回到自己那间陈设精致的房间后,一改模样,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尽数倾泻在屋内的摆设上!上好的官窑茶盏被他疯狂扫落!昂贵的茶叶与瓷器碎片片混作一团,满地狼藉。
他自发泄一通,又向外间喊道:“安福,去!把那个贱婢给咱家再带过来!”
门外传来安福恭敬的声音:“是,干爹。”
不多时,昨日那被吓得魂飞魄散年轻女子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拖了进来。她衣衫不整,鬓发散乱,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被丢在地上,只趴伏着瑟瑟发抖。
王德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昨夜,你到底看见了什么?给咱家一字一句,再说一遍!若有半句虚言……”
那女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喊着说:“奴婢……奴婢不敢撒谎!王爷榻上…确实还有个人,伏在王爷身上……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王德海心头那股邪火又“噌”地窜起!他猛地又抓起一个茶杯,狠狠掼在女子身侧的地面上!
“光彩吗?!啊?!” 王德海压着嗓子低吼:“悄声些!你这贱人!是不是要嚷嚷得阖府上下都知道,你昨夜爬了王爷的床榻?!”
还是想让人知道,咱家安排的“好事”,出了这等天大的纰漏?!
那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捂住自己的嘴,只剩下呜咽。
王德海心烦意乱,女子这些话昨晚审了几遍,他便已经听了几遍。如今再问,也不过是内心惊惧无处发泄。他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而暴躁:
“带下去!看紧了!别让她死,也别让她乱说!”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瘫软如泥的女子从地上拖起,架了出去。
屋内重新恢复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王德海粗重的呼吸。他缓缓坐到唯一完好的太师椅上,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