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冷哼一声:“以前孙嬷嬷管事儿时,是‘王爷体虚,不宜厚味’;如今王总管煞了她的威风,她倒开始变着样地巴结正主儿了。”
难怪初见时,他就觉得萧琰瘦得过分,外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说话中气不足!没想到竟是被人刻意磋磨、克扣饮食!
太可怜了!
沈惟这人,最是心软,若遇上个强权霸势的,他能躲就躲;但若遇上个孤苦伶仃的,他就怜惜泛滥。
此时再看萧琰,也不觉得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了,只觉得他是个可怜兮兮的小猫小狗,被风雨打湿皮毛,只有自己一人保护!
他心中壮志勃勃,第一次对完成任务助萧琰得失燃起熊熊动力。
当天夜里,烛火已熄,唯余窗外稀薄月色渗入,萧琰只着寝衣躺在锦帐之内,外间是今日当值的小厮长乐。
万籁俱寂中,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长乐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夜风迎面拂来,带着深秋的寒意,竟将内室垂落的锦帐都吹得扬起了一角。他连忙走过去将房门重新掩紧。
帐内传来了萧琰不悦的声音:“出去守着。你在此处,气息扰人,本王难以入眠。”
长乐躬身应道:“是。”
他没看到,锦帐之内萧琰面色慌乱,猛地从榻上坐起来!
当萧琰感觉到一只无形的手在握住自己小臂时,那一瞬间的惊骇让他全身汗毛倒立!然而恐惧只持续了短短一刹,一个念头清晰地劈入脑海。
私下寂静,萧琰试探着轻唤了一声:“沈惟?……是你吗?”
沈惟的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由淡至浓,在床榻尾部的昏暗阴影中缓缓凝聚,显现。
上一次沈惟使用技能时,萧琰闭着眼,这次却是距离极近,亲眼所见这般神迹。
至此,萧琰心中那点残剩的戒备也都消散了。
果真是世无仅有的鬼神手段。
他想起初见之时,沈惟就对他说过,自己是天外之人。他那时觉得荒谬可笑,如今再看,竟句句实话。
这等仙人,又何必阴谋算计。自己何德何能,得仙人屡次相救。
沈惟见他看得呆住,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别怕,是我。有人在外面看着,我只能进来帐里,吓到你了?”
萧琰就看见自己刚在心中摆上神台的仙人,动作利索地怀里掏出油纸包,眼睛亮亮地说道:“烧鸡,吃吗?”
萧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惟似乎打算直接锦被上“铺开阵仗”,萧琰眼皮一跳,连忙起身:“别……别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