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声音细得像蚊蚋:“你……你那天在厨房替我顶了差事,没让李嬷嬷骂我……可昨晚,我睡不着,我看见……我看见……”
他吭吭哧哧,沈惟却听明白了。想起那日不过是为打探消息才与长乐换了活计,没想到这顺手之举,竟被这实心眼的少年当成恩情。
沈惟从细软里拣出一小锭银子递给他:“若我真是贼……那你如今可也算上了贼船。”
沈惟露出个坏心眼的笑:“这可怎么办?”
长来猛地抬起头,脸都白了:“你、你胡说……我、我什么也没做!”说着手忙脚乱把那锭银子往沈惟手里塞,像捧着烫手山芋。
见他当真吓得不轻,沈惟便收起玩笑,将银子轻轻放回他手中:“逗你的。我没偷东西,也不是坏人。那晚是吃坏了肚子,在茅房蹲了一整夜,腿麻得路都走不动。这些物件,是家里捎来的,干干净净。”
长来到底心性单纯,轻易便信了:“真……真的?可我也不能要你的东西啊。”
沈惟温和地笑笑,又塞回去,冲他眨眨眼睛:“拿着吧,封口费。”
第二天夜里,沈惟又悄悄溜出去见萧琰。将那日被搜查、得长来相助的经过说了,萧琰听罢,神色稍缓:“幸亏有人暗中帮你,否则搜查那一关不易过。”
他解释说:“本王手边的值钱物什不多,金银现钱更是难得经手,那日给你的鎏金云纹抱月佩,大概就是最值钱的了。可惜我平日佩戴的玉佩本就有限,多日未悬于身,想来已让王德海看出了端倪,这才想出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搜查的笨办法。”
沈惟一愣,心说萧琰这个王爷当的,真是一穷二白,少了一块玉佩,就叫人发现不对。
沈惟只能宽慰他道:“反正也没被搜出来,他怀疑也没有用,此法只会打草惊蛇。”
萧琰也说:“搜查之举确实不明智,他怕是全然失了镇定。今日王德海来向本王请安,说外庄秋收事杂,需他亲去坐镇。许是要回他的大后方休养身体,且再谋诡计。本王已准了,他不日便要离府。”
沈惟一听,急着要开口,萧琰却抬手止住他:“莫急,本王知道你想一同前去。启程之日定在后日午时。”
沈惟所想确实是随王德海一同出发。孙、王二人接连受挫,此时王德海返回外庄再想对策,最有可能露出马脚。
萧琰的声音里却透出些许涩然:“外庄地处偏远……此次一行,切要谨慎行事,切莫莽撞,万事以保全自身为上……哪怕什么都没查到,也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他顿了顿,终是略去尊称说道:“若非我身受限,真想与你同去。你若回不来,我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沈惟知道他忧心,宽慰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不被发现。我若有找到些什么,一定先回来告诉你。万事与你商量,绝不擅自行事。”
萧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可以,真想让他只留在自己身边,什么都不做,他从未有过亲密到这种程度的人,他接受不了再次失去。
但他又始终在思索,沈惟到底为何要留在他身边。萧琰又不敢问,担心自己承受不了沈惟的答案,只能尽量事事协助,如他所愿。
思量许多,他最终只说:“三日,最多三日,不管怎样,三日后必须回来,不要恋战。”
沈惟直到他好不容易对自己建立起信任,现在最脆弱、最怕失去的时候,乖顺地应下,又耐心地按着他的要求,连发了几个誓,承诺自己三日之后一定会来。
萧琰微微宽心,又问道:“只是不知道,你这藏匿身形的鬼神手段,白日里可否施展?”
沈惟本想自信答一句“自然能行”,话到嘴边却蓦地想起,这几日来技能用了不少次,还从未触发过冷却与反噬。他连忙暗中调出系统界面查看。
只见使用时长累计已至 00:58:26 ,而冷却触发条件是使用一小时。
只剩不到两分钟。而从这儿摸回下人房,少说也得15分钟。幸亏看了一眼,否则今晚真要暴露行踪了。
沈惟原本还自信满满地哄着为萧琰排解忧愁,此时却讪讪一笑:“白日自然能用,只是……今夜却是不能了。”
说罢,他扯出一个讨好的笑脸:“殿下,可否容我在这儿……借歇两个时辰?”
萧琰:“……?”
直到二人并肩躺下,萧琰仍觉恍惚——事情怎会从密谋大计,转眼就成了同榻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