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来一见长顺,如见亲人,高兴地就差跳起来了,应声就往厨房跑去。
罗琩目瞪口呆,瞧着失踪一夜的沈惟神出鬼没地突然出现,说话结结巴巴:“世、世子,你从哪出来的?这又是谁啊?为何认识那个被捡回来的小子?”
沈惟有些汗颜,却也知道罗琩为人忠实,自从跟了自己便尽心尽力,毫无二心,便不再瞒他:“罗琩,世子院后墙开了个石门,可直达隔壁府邸。这是长顺,他和长来一样,在我回京之前,就曾在我身边。”
长顺向罗琩颔首致意,客气地说道:“麻烦为世子传水沐浴。”说完便扶着沈惟往屋里走去,只留下罗琩独自消化信息,在风中凌乱。
罗琩讷讷地想跟着进去,可他从前就只被沈惟派去府外办事,甚少贴身伺候,脚步便又停在门口。
却听见世子在里面喊道:“罗琩,进来帮长顺找东西。”
他便又高兴起来,和长顺一起在屋里忙活,倒也很快变得熟络。
长顺肩上的包袱里,不仅带了活血化瘀的膏药,还又带来了许多浴盐。
罗琩从前总对长来满怀戒备,觉得此人来路不明,担心世子轻信外人。
如今见了长顺轻车熟路往沈惟常用的陶罐里,补进颜色味道相同的浴盐,才明白长来与沈惟早有渊源,真正后到的人,其实是自己。
直到小厮们布置好浴桶和热水,长顺长来和罗琩一起被赶出门外,罗琩复杂的心情忽又平衡起来:先来后到又如何,该贴身伺候的时候,大家一样只能留在门外。
三人面面相觑,长来夹在两人中间,调节气氛,倒也相处融洽。
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院墙后的阴影里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罗琩最先察觉,只见一位身量高大的男人从后墙暗影里踱步而出。身穿玄色蟠龙锦袍,头戴镶金玉冠,浓黑的剑眉压得很低,侧脸的轮廓骨骼鲜明,线条冷冽,如同一尊煞神,刚一出现将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压得沉了下去。
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长顺长来二人立刻正色,笑容瞬间收得干净,齐刷刷地拱手行礼,低声道了声:“主子。”
罗琩在世子身边也待了两年,沈惟进京后交际广泛,罗琩跟着迎来送往,却从未在世子身边见过这个人。但见两个小厮态度,猜想此人与世子应当也是熟识的。
虽认不出对方身份,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与他从前见过的官老爷、公子哥儿全都不同,仿佛是在刀口上舔过血,才能养得出这般慑人的气魄。
罗琩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想伸手将人拦在门外。
世子在里沐浴,不管来的是谁,都该先在外头候着。
长来眼疾手快地扣住罗琩手腕,飞快地冲他摇了下头。
而长顺已经上前一步,无声地站到了那个男人身侧,垂手而立,等待吩咐。
萧琰一言不发,看了长顺一眼。
长顺马上会意,无需吩咐,便事无巨细地禀告:“世子刚醒不久,只少用了些热汤,便先沐浴。浴盐在浴桶旁边,饭菜和药膏都在桌上。”
萧琰微微颔首,连门都不敲,抬步便往门里走。
罗琩瞪大了眼睛,刚想要出声阻止,却又被长顺捂住了嘴。罗琩被两人上下挟制,努力挣扎,愕然发现自己竟不是长顺的对手。
接着,紧闭的门内传来沈惟一声惊呼,伴随着哗然的水声。
罗琩的脑子“嗡”了一声。
但他预想中的世子怒骂并未出现。
门内安静了几息,然后传来沈惟低低的笑声,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低语,虽听不清内容,却听得出沈惟语气亲昵柔软,是罗琩从未见过的样子。
罗琩:?
长顺和长来见他不再挣扎,也就放开了他。
罗琩:大受震撼。
罗琩:世界观重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