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柳生比吕士的声音透着一股快要掩盖不住的颤抖，只是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

“三！”

切原赤也的声音异常兴奋，特别是他还是最后一个承接重任的人。

“二！”

所有人整齐划一、中气十足的倒数声，通过时悠的手机，跨越空间，清晰地传递给了幸村精市。

他们手中紧握的线香烟花在黑暗中燃烧，橙红色的火星迸溅，映亮了一张张年轻而专注的脸。

剩下的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时悠看到所有人拿燃烧的线香烟花去碰触□□的引信。

燃烧的烟花头在夜色中划出短促的轨迹，引线被点燃，火星顺着棉芯飞快地窜向礼花的底部。

□□几乎在同一秒被点燃。

“一！”

点燃引信的人毫不犹豫地开始朝时悠所在的中心位置飞奔。

柳第一个跑到她身边，然后是丸井、胡狼、仁王、柳生、真田……

最后是跌跌撞撞的切原，还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被柳一把拽住了。

时悠高高举起手机，所有人围拢过来，形成一个紧密的圆。

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能看到每个人脸上跳跃的兴奋和紧张，也能听到电话里幸村轻轻吸气的声音。

然后，是烟花几乎重叠的、尖锐的破空声。

“咻——嘭！”

“新年快乐——！！！”

随着远处隐约的新年钟声敲响，少年们毫无保留的祝福混合着礼花升空的尖啸声，通过电流，重重地装在幸村的心口。

听着电话那头幸村压抑的呼吸声，时悠扬起头。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粲然绽放，巨大的金色菊球撑开黑暗，流光溢彩的碎屑四散坠落。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赤红、湛蓝、紫罗兰，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星雨，将整个公园照得亮如白昼。

每一张仰起的脸上都映着变换的色彩。

丸井张大嘴巴，胡狼在笑，仁王吹了声口哨，柳生在光亮下不在害怕，切原兴奋得跳了起来，真田把帽沿转向脑后，柳拿出相机把这一幕偷偷留念……

时悠紧紧握着手机，对着听筒轻声重复，“看到了吗？阿市，这是我们给你的新年礼物。”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有一声很轻很轻的哽咽透过电波传来。

远处的闷响被近处的烟花的爆炸声覆盖住，那光芒这么近，仿佛就在医院的上空燃烧。

幸村怔怔地站着，鸢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不断盛开又凋零的烟花，冰凉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过脸颊。

他后知后觉地抬手触碰，指尖一片湿润。

他其实看不到公园空地那群向他挥手的少年，但是他和时悠的同感让他感受到那份滚烫的心意。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他并不孤单，从未孤单。

这么近、这么响的烟花，不止幸村精市能够看到，医院里，许多病房的灯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

不少被惊醒的病人或好奇或惊喜的面孔出现在一扇扇的窗户后。

有孩子趴在玻璃上，手指着天空，兴奋地叫嚷：“妈妈快看！是烟花！好漂亮！”

值班的护士也忍不住停在走廊的窗边，仰头望着这片不合常理却无比动人的新年礼物，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大家都在看着同一个星空下美好的一幕。

公园里，时悠刚挂断电话，手指都还在颤抖，是兴奋，也是紧张。

真田默不作声地往她手里塞了几根‘滋滋’燃烧的仙女棒，银白色的火星在她的手中迸溅，照亮了她湿润的眼眶。

他们手里每个人都有几个这种玩具烟花，乐此不疲地挥舞着，在空气中画出明亮的圆和线。

“我们这样……真的没事么？”

胡狼桑原看着地上那些已经发射完毕的空筒，还是有些忧心，也不知道教练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的礼花。

“废话，一会儿要是有人来，记得跑快点就行！”丸井文太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已经开始热身。

在日本未经许可是不让随意燃放烟花爆竹的，只能玩一玩玩具烟花。

“我们差不多该走了。”柳莲二冷静地提醒，地上残留的烟花纸壳都被他们堆放到了一处。

“巡警来了。”

只见公园入口处，两道手电光柱正迅速朝这边扫来，隐约可见穿着制服的身影。

“跑！！！”

仁王雅治反应极快地喊了一声，一把拉住身边从刚才起就有些僵直身体的柳生比吕士，扭头往公园另一侧树木茂密的小径中钻去。

丸井文太兴奋地嘿了一声，用手肘撞了下胡狼桑原，两人默契地朝着和仁王相反的另一条出口方向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