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弹开的轻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然后她的目光凝固了。
在叠放整齐的队服和干净的毛巾上方,并非她预想中的空荡,而是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信封是极淡的樱花粉色,在柜内阴影和门外斜阳的交界处,泛着一种柔和静谧的光泽。
更引人注目的是封口处是一枚小巧的水蓝色火漆印章,牢牢地封印着开口,火漆上的纹路似乎是个抽象的图案,看不太清。
时悠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谁?怎么会?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社办里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能做到把东西放进她带密码的储物柜里,只可能是网球社的成员,而且必须知道密码或者有备用钥匙。
管理钥匙的是真田和柳,但……怎么可能。
时悠还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一丝疑惑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悄然蔓延。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信封,纸张的质感细腻微凉。
时悠翻来覆去地查看,信封表面干净得过分,没有署名,没有地址,没有任何可以指示来源的标记,只有那枚用于密封的火漆印。
恶作剧吗?这个念头立刻浮现,不然时悠实在想不到能做到这件事情的除了网球社正选还有谁。
仁王雅治的脸伴随着他惯常的诡诈笑容出现在脑海。
要说社团她最怀疑谁,那就是仁王雅治了,也就只有那个白毛狐狸才会搞这种故弄玄虚、让人心跳加速的把戏。
时悠把玩着手中的信封迟迟没有开封,虽然她也好奇但是又有着怕被某些人捉弄的犹豫。
是直接原封不动地扔掉,还是拆开看看满足一下该死的好奇心?
迟疑的动作像羽毛般搔刮着心尖。
理智告诉她,对这种来历不明且极像是仁王出品的东西,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无视。
但是时悠的手指却好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已经轻轻捏住了那枚火漆印的边缘。
那封口的水蓝色在粉色的衬托下,那种奇异的郑重感,不像仁王平时那些随手而为的整蛊道具。
终于,还是好奇心压倒了一切。
时悠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用力,小心地揭开了那枚火漆。
火漆剥离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抽出里面的信纸,是同样的淡粉色纸张。
更让人惊讶的是,纸上竟然还熏着一股清冽的极淡香气,像是雪后松林混合着一点点薄荷的冷感,干净独特,瞬间驱散了时悠脑中的混乱感。
这么细致讲究?倒是不像仁王干的事情了。
时悠展开信纸,目光落下,一字一句地细细观摩。
字迹是熟悉的,挺拔优美,力透纸背,一笔一划都有着书写者所特有的风骨和克制。
这不是阿市的字吗?
时悠歪了下头,她应该不会认错才对,但是……这个内容真的会是阿市给她写的吗?
时悠的脸颊已经慢慢地染上了红晕。
直到她阅读完毕,视线触及到末尾,眼底印入了幸村精市四个字。
落款的签名清晰有力,那墨色在她的眼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湿润的错觉。
时悠的大脑嗡地一声,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浪毫无预兆地从心口炸开,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全身。
脸颊,耳朵,脖颈……时悠本就白皙的皮肤瞬间烧了起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噪的声响。
这……这怎么可能?!
阿市他人在东京的医院!信怎么会出现在她锁着的柜子里的?字迹可以模仿,但这措辞,这内敛典雅的用句,分明就是幸村说话的方式。
时悠的理智在尖叫着“这不可能”、“是假的”,但是内心却又有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无论她怎么深呼吸,试图命令自己冷静,那份剧烈的悸动都平息不了。
时悠像是被里面的文字烫到一样,猛地将展开的信纸合拢,紧紧按在心口处的位置也没有办法让这过快的心跳慢一些,再慢一些。
单薄的纸张似乎也染上了她肌肤的热度,变得滚烫。
那清冽的薄荷香气,混合着纸张本身的味道,还有墨水的微涩感萦绕在鼻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份信的存在。
信上没有哪一句话写着直白的喜欢,却又每句话都透露着含蓄,处处皆似未尽之语。
时悠也不愿意去多想,却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往下想,再往下想。
毕竟是在今天,在这么特殊的一天,给了她这么让人误会的东西。
她是不是,也可以稍微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