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悠安静了两秒。
她当然知道迹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通电话绕了这么大一圈,不过是为了那个天天蹲在立海大网球社外的家伙。
“我想你其实早就发现了吧。”迹部景吾扶额放轻了声音,要不是为了让那家伙能够有点前辈的样子,他也用不着来开口丢这个人,“以你的敏锐程度。”
“还用我发现?”时悠弯起唇角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就你们那位天天穿着冰帝正选服在网球场外一呆就是一下午,早就有人来让我注意了。”
她确实早就发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开始她以为是冰帝派来打探消息的,但是观察几次后就发现并不是,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立海大要是仅凭旁人随便看几场训练就能被看破打败,那他们也不配叫王者立海大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迹部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褪去了方才的剑拔弩张,直白得像在陈述交易条款,“既然你也清楚,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让慈郎和丸井文太打一场。”
“开玩笑。”时悠几乎没有犹豫,“我家文太是打双打的。”
“让他去打单打,给你们冰帝的正选当磨刀石,然后回头关东大赛、全国大赛,你们再杀回来打我们。”
“我看起来也不至于是脑子有病的样子吧?还主动给对手培养强敌。”
“啊嗯,时桑你这格局就没有真田大了。”
“哎哎哎,”时悠一下子就被气笑了,立刻反唇相讥,“我可比不过他,跟你一样死心眼,认为那个手冢就再也不看别人了。”
她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尤其是不能吃嘴上的亏。
虽然这个时候有一个真田默默地在角落里受伤。
“我可没有啊,我也视真田为劲敌的。”迹部景吾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时悠沉默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呵呵,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我感觉你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
“你感觉的挺对。”
电话两头同时静了片刻。
然后,迹部低低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窗外,神奈川的暮色正缓缓沉入海岸线。
社办外是零零散散网球社成员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小幅度地笑闹着,声音透过半开的窗户飘进来,混着初春傍晚微凉的风。
“行吧。”时悠终于松了口,语调里那层刻意绷紧的防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卸下,“比赛可以打,但是我们立海大有条件。”
“好。”
“我还没说什么事情呢。”时悠挑眉,答应的太快,要是她知道迹部什么性格,她都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炸了。
“……说什么都答应。”
时悠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迹部不是那种无原则妥协的人。
这句话与其说是无条件投降,不如说是对她的一种信任。
信任她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信任她嘴毒心软的本质,信任那个当初会主动替冰帝出头的时悠,终究不是真的会为难人。
“打完比赛,”时悠清了清嗓子,语气重新变得一本正经,“让你家那位正选离我们家文太远点,别动不动就在场外蹲一下午,鬼哭狼嚎的,影响我们其他非正选的训练。”
行吧,还真是让迹部猜对了,她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嘿嘿。
“……这种事你自己去跟他说。”迹部景吾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笑意,“我只管约比赛,不管下属的情感归属。”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时悠知道,挂断电话之后,迹部一定会去找芥川慈郎,让他收敛一些。
“啧,不负责任的社长。”
“承蒙夸奖。”
电话挂断,时悠把电话扔回座机上,精准落座。
她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挂在网球包上的小小人偶上。
披着外套的迷你幸村眉眼弯弯,紫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仿佛泛着微光,像是什么都了然于心。
她伸出指尖,轻轻弹了一下人偶的脑袋。
时悠盯着那个人偶在背包上晃来晃去,晃出一圈小小的弧度。
更衣室的方向隐隐传来丸井夸张的哀嚎和切原清脆的笑声,那些声音混着傍晚的风,混着神奈川渐沉的海岸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