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迹部擅长的就是持久战。
精明如迹部,又怎么可能看不破?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的。
丸井文太挂在胡狼桑原身上,支撑着自己没骨头一般的站立,“所以,迹部在故意拖持久战?”
这个时候选择用持久战,顶在身上的可不是一般的压力啊。
仁王雅治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手冢国光的身上,“手冢的手肘会受不了吧。”
为了一场比赛值得赔上自己手臂的未来吗?手臂没了不就连打网球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柳生比吕士看着场内,手指在交叠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平静,“看他们自己如何选择了。”
不管这对于手冢国光来说,还是对于迹部景吾来说,都是很艰难的抉择。
直到场内手冢国光捂着肩肘半跪在地,比分到了6:6。
他的右手死死地按住左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球场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青学也该放弃这场比赛了吧。”胡狼桑原一只脚踩在台阶上,半弓着腿。
军师和教练果然没说错,手冢国光真的伤势复发了诶。
这场冰帝赢了那就是两胜两输一无效,得进入替补对战了。
这种用上替补的局还真是少见,他们在立海大这三年也都没碰到需要用到替补的轮次。
“迹部也不甘心吧。”仁王雅治直起身子,表情不自觉地收起了懒散,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暗。
和一个带伤的人进行比赛,甚至还是平分秋色,迹部自信心那么强的人也得深受打击。
诶,这要他是手冢,他会继续比赛吗?
答案是不会的。
“啧啧啧,这不是废话,”丸井文太站得有些累了,坐到身后的座位上,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谁会想这么赢比赛啊。”
要点脸的人都会想要在球场上一决胜负吧。
更别说迹部景吾这么要脸的人了,现在因为手冢的伤而赢得这么虚无,怎么想心情也不会好了。
“还不一定。”真田弦一郎抬手调整下戴着的鸭舌帽,视线一直锁定在手冢国光的身上,
看着他站起来,看着他阻止别人进入场内,看着青学的队友劝他弃权。
真田弦一郎的心里有一种隐秘的祈祷,不想手冢国光被别人打败。
就算那个人是迹部景吾也不可以。
还有几分对于迹部景吾能够在赛场上和手冢国光对战的嫉妒。
为什么是迹部不是他?
但是也有为自己阴暗想法的不耻。
手冢国光重新站回球场、选择继续比赛时,真田弦一郎心里切切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手冢果然不会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
“不错,手冢得由我来打败才行。”半蹲在地上的切原赤也也满意地点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
手冢国光打败迹部景吾之后,再由他来打败手冢国光。
那样子真田副社长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柳莲二按住他的脑袋往下压,使劲揉了揉这个不知深浅的小家伙。
有个对自己蜜汁自信且记吃不记打的后辈,应该怎么办呢?
“这场比赛已经变味了。”柳生比吕士叹息地摇摇头,把土黄色的队服外套脱下来,扔到仁王雅治的头上让他自己撑起来挡逐渐高悬的烈日。
时悠凝视着青学众人和手冢国光之间的拉扯,最后青学的人还是支持手冢国光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比赛。
这个决定在情理之中,却依然让她觉得胸口发紧。
时悠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
那些对于迹部景吾的讨伐,那些对于手冢国光的佩服,像是两股交织在一起的潮水,把整个观众席都淹没在其中。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甚至有些发烫,晒得她的后颈微微发汗,但是手臂上面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为了手冢国光,也是为了迹部景吾。
真是两个疯子啊。
一个真的赌上了自己的未来。
一个真的舍弃了自己的骄傲。
时悠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
她只是盯着场内,看着那两个在球场上拼尽全力的身影,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升起来。
震撼。
或者说这场双部对决,给所有人带来的就是一场震撼。
不止是实力之间的对决,也是他们为了身后的学校,拼死一搏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