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网球社社办里安静得有些反常,除了切原赤也以外的所有正选都在。
窗外的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长。
有几只鸟从远处飞过,落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又飞走了,留下空荡荡的电线和一片渐暗的天色。
时悠靠在窗边,手指搭在窗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光滑的台面。
她的影子落在身后的墙上,安静地贴在那里,一动不动。
真田弦一郎双手抱胸站在柜子前,今天的他难得没有戴帽子,黑色微长的头发顺从地贴着,露出一张线条硬朗的脸。
没有了帽檐的遮挡,他的表情比平时更清晰,也更沉重。
柳莲二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刚刚记录下来,切原赤也和他们所有人对战时候场上状态的数据。
笔尖在纸页上轻轻点着,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丸井文太难得没有开□□跃气氛,双手插在队服外套的口袋里,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仁王雅治也很正经地坐着,没有玩他的小辫子,没有翘腿,没有靠在椅背上,就只是坐着。
柳生比吕士没有去管有些皱乱的裤腿,可能是没有注意到,只是这在平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胡狼桑原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算是站岗,防止切原赤也回来他们没有听到。
十五分钟前,切原赤也刚结束被前辈们身体力行的‘调教’,正躺在球场边的长椅上,浑身大汗淋漓,用毛巾蒙在头上就一点也不想动弹了。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毛巾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动着。
刚刚指导完二军的时悠站在球场边,手里还拿着网球拍,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收拾球具的一年生,落在长椅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她看了两秒,然后侧过头,给真田弦一郎使了个眼色,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朝切原赤也的方向偏了偏。
真田弦一郎会意地点点头,嘴角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情愿的决定。
他走到切原赤也跟前,影子落下来,遮住了切原赤也脸上的光。
还在闭眼复盘比赛的切原赤也以为是阴天了,抬手扯过脸上的毛巾,小腿发力一撑就坐起来了。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还有被压出来的红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然后,切原赤也就这么和真田弦一郎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了。
“真田副……副社长!”他被吓得瑟缩了一下。
跟前突然出现一张没有笑容的黑脸,而且还是切原赤也心里有些害怕的真田弦一郎,那么被吓到也是正常的吧。
他的身体往后仰了仰,双手撑在长椅上,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微妙的撤退姿态。
“有……有什么事吗?”切原赤也眨巴眨巴大眼睛,翠绿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困惑。
真田副社长就这么盯着他还不说话,真的有些瘆人。
甚至让他都开始反思自己,好像今天什么也没干,被前辈们操练了一天,也没给他机会犯错啊,干嘛这么盯着他。
他上午赢了比赛,下午认真训练,连跑步都有前辈们盯着没办法偷懒,每一个球都拼尽全力了。
切原赤也翠绿的眼睛就要从懵懂惊吓演变成委屈了。
他的眉毛微微往下撇,嘴角也往下弯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莫名其妙训斥了的小狗。
对面的真田弦一郎也是在做心理建设。
他每次生气罚切原赤也都是因为切原赤也犯了错误,师出有名。
迟到、偷懒、莽撞、不听指挥,每一条都站得住脚。
但是今天切原赤也的表现很好,和他们每个人对战中都能看出来能力的提升和努力。
这让他平白无故之下,实在没有办法张这个口处罚切原赤也。
他本来就是不想来干这个事情的。
只是当时在社办里,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仁王雅治起头说“要不让真田去”,丸井文太附和“对对对,副社长最有威严”,柳生比吕士没说话但是点了点头,胡狼桑原用眼神表示赞同。
就连柳莲二都说“从数据上看,弦一郎去成功率最高”,时悠都在旁边拜托“形象在这儿,你最不突兀”。
然后真田弦一郎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大家给推选出来了,说只有他来干才最像是那么回事。
可是他看着切原赤也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熊孩子不熊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