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也出事了,在医院附近那个网球场。”
电话挂断了。
时悠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然后抬起头,看向毛利寿三郎,“前辈,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网球场吗?”
毛利寿三郎挑了挑眉没有多问,离开靠着的围网,“我带你去。”
两个人下了楼,出了医院大门,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毛利寿三郎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时悠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但是她也没有开口让毛利寿三郎慢一些。
“我就不跟你过去了。”快到的时候,毛利寿三郎突然停下来,朝巷子尽头努了努嘴。
那里隐约能听见网球击球的声音。
“你那边一会儿估计挺热闹的,我过去也没人顾得上我,而且……我也不太想见到真田那张黑脸。”
时悠看了毛利寿三郎一眼,没有勉强,接受了他的好意,点了点头,“谢谢前辈。”
“行了行了,去吧。”毛利寿三郎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教练。”
“嗯?”对这个称呼有下意识反应的时悠愣了愣,然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毛利寿三郎要这么叫她。
“谢了。”毛利寿三郎的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些,但是时悠听得很清楚。
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过身朝巷子尽头跑去。
网球场在出了巷子尽头拐弯后的一扇铁门后面,被高高的铁丝网围起来。
时悠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有几个跑来的人影,其他人也都到齐了。
球场上,越前龙马正在收拾网球包,把球拍放回去,拉好拉链。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帽檐下面的眼睛半闭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
而在他对面,切原赤也站在那里。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右手还握着球拍,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切原赤也低着头,两边的湿发遮住了眼睛,整个人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笼罩着。
球场旁边的胡狼桑原第一个看到时悠。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内疚,着急的汗水顺着两侧往下流,“教练……”
他现在已经不想被惩罚的事情了,就是对于没有及时阻止两个人的对战满怀歉意。
要是他……赤也就不会……
时悠抬了一下手制止了胡狼桑原后面想要说的话。
本来也不是胡狼桑原的问题,没必要因为这个道歉。
真田弦一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时悠认识他太久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下面只怕已经是怒火中烧了。
他朝胡狼桑原迈了一步,手臂已经抬起要落下,“有你跟着还能发生这种事——”
“弦一郎,”时悠用力握住了真田弦一郎手腕,目光落在铁丝网里面切原赤也的身上,“说到底,是我们自己的疏忽。”
她知道真田弦一郎也是因为关心切原赤也才心急。
只是现在怪谁都没有用,切原赤也算准了胡狼桑原管不住他才会拉着胡狼桑原一起,为了让他们放心。
而她在一开始就已经猜到了切原赤也要去干什么,却没有横加阻拦,也是失职。
明明自己就已经觉得越前龙马不一般了,却没有重视越前龙马的实力,又低估了切原赤也恶魔化的失控性。
真田弦一郎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慢慢放了下来。
铁丝网的另一边,越前龙马背起网球包,朝门口走过来。
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但背挺得很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网球包在他身后一晃一晃的,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等越前龙马走到门口的时候,立海大的人正站在那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人群,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让一让”,身体就突然晃了一下。
越前龙马的膝盖弯了,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真田弦一郎是离越前龙马最近的人。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个倒下来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