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悠看出来了。

她的胃部开始抽痛，那种从胃部深处蔓延到四肢的冰冷感回来了。

现在故事的走向，已经又一次向那个模糊的梦贴近了。

柳莲二输给乾贞治，切原赤也输给不二周助，真田弦一郎会输给越前龙马，每一步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而她在梦醒之后做的所有努力，都只是徒劳地再把故事推向那个结局。

立海大一定会输。

难道不管她怎么提醒，最后的结局都不会改变吗？

时悠的手按在胃部上方，指尖隔着衣服用力压了一下，让那股抽痛被另一种疼痛盖过去一些。

假如是阿市的话，他会怎么办？

如果是幸村精市站在这里，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会怎么指挥？他会对真田弦一郎说什么？他会用什么办法把这场比赛拉回立海大的节奏？

时悠不自觉用上了同感。

她闭上眼睛，试图去感受那个还在医院病床上少年的心境。

触碰到那个熟悉的像是初夏阳光一样的意识时，时悠感受到的是一种像深海一样坚定的力量。

基本已经恢复正常的幸村精市，有着生机勃勃的内心，以及无论身处何种逆境都不认输的倔强。

阿市比起认命，他更坚信人定胜天。

时悠睁开眼眸，鸢色的瞳孔里满是坚定，不管如何，没有路她也一定会争出一条路。

时悠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裁判，我请求暂停。”

时悠这一出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连对面的越前龙马都疑惑。

他正站在发球线上，手里攥着网球，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在这个时候暂停比赛，不是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吗？

真田弦一郎也不明所以地走下场，右手拇指在拍柄上反复摩挲着，不确定时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切原赤也看到真田弦一郎走过来，本能地想站起来，但是真田弦一郎看都没看他，径直走过了教练席，站在时悠面前。

然后，切原赤也就近距离地目睹了时悠没有任何铺垫地给了真田弦一郎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不大，但是动作却足够醒目。

本来就让大家都好奇为什么停止比赛，时悠的动作直接给全场都按下了暂停键。

几百人的看台，一瞬间鸦雀无声。

随即，像是有人按下了播放键，议论声从四面八方轰然炸开，像一阵嗡嗡的蜂鸣。

“卧槽？！”

“你们立海大一向这么刺激吗？”

“疯了吧？那可是真田弦一郎啊！”

“你小点声！你想死吗？！”

看台上的人交头接耳，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两个人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青学那边也都愣住了，占据上风的不是真田弦一郎吗？为什么还要挨揍？

立海大这边更不用说了。

切原赤也直接叫出了声，“时悠前辈——！”

然后，在时悠冷凝的一眼下，他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收了声音。

后面的仁王雅治拽住切原赤也的后领，声音难得严肃，手上的力道切原赤也根本挣不开，“别动。”

柳生比吕士站在仁王雅治身侧，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

他现在已经开始在盘算明天立海大的舆情该怎么处理了。

丸井文太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现在觉得他所谓的纠结算什么。

在教练和军师还有副社长之间，这种爆炸性的矛盾面前，他那点动摇根本不值一提。

胡狼桑原倒抽一口凉气，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网球社要闹崩了吗？这……这是怎么也没有办法收场了吧？

柳莲二看着时悠背影，又看着真田弦一郎的表情，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时悠站在真田弦一郎面前，掌心红了一片，手掌还在发麻。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真田弦一郎和旁边不到两米远的切原赤也能听到，“清醒了吗？”

真田弦一郎的脸偏向一侧，帽檐歪了，露出他紧咬的牙关和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

他没有动。

负责赛事监督的工作人员咳嗽了一声，提高音量喊了一句，“立海大教练，比赛暂停时间有限，请注意——注意沟通方式！”

他的措辞斟酌了又斟酌，毕竟时悠做的事情没有违反任何比赛规则，不是在球场发生的，也没有阻碍到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