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看着时悠和幸村精市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刚刚那样对他的手冢国光,最后还是选择了拎起脚边的网球包追了上去。
他的脚步起初是迟疑的,球包在背上颠了两下,然后越来越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河边的草地上,阳光把水面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远处的电车轨道在阳光里闪着金光,铁轨的金属表面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越前龙马坐在河堤的台阶上,手肘撑着膝盖,网球包靠在腿边。
他压低了帽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嘴角和微微泛红的鼻尖。
幸村精市站在不远处,背靠着河堤的栏杆,外套在风里轻轻飘动,安静地当着一个不打扰的旁观者。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缓缓驶过的电车上,用一种沉默的方式给那个孩子足够的空间。
时悠可没有幸村精市那么体贴,她站在台阶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越前龙马的帽顶,等了又等。
那孩子就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球包袋子快被他抠出洞了。
“我说,你跟着我们干嘛?”时悠忍不住了,跟着他们就算了,还默不作声,这不让人闹挺吗?
越前龙马声音闷在帽檐下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球包的背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开始泛白,“要是没有阻拦,关东大赛是我赢的对吧。”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讨一个答案。
在越前龙马的心里,那场比赛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了。
他只是需要一个确定,一个来自对手的肯定。
时悠在越前龙马旁边坐下,鞋底踩在台阶的边缘,鞋带上沾了一小点草屑,是刚才从河堤上走下来时蹭到的。
又被越前龙马问了一次这个问题的她笑了下,这一次她没再逃避这个问题。
时悠也是在幸村精市的帮助下才想清楚的。
“你的假设是建立在没有我的情况下。就像是赤也和不二对战你开口提醒了你的不二前辈一样,我的存在也是同样的道理。”
所以假设从一开始就不成立,有她在立海大就不可能会输。
“不过我认可你说的,没有我的阻拦赢得会是你。”时悠现在已经能够平静地坦述出原本的走向。
那些痛苦和愤怒的画面在关东大赛十六连胜的金色奖杯面前,变得可以直视。
“但那只是弦一郎没使出全力。”
真田弦一郎封印了雷和阴,他连自己最强的东西都没用出来。
那场比赛中站在越前龙马对面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完整的真田弦一郎。
越前龙马抬起头看时悠,帽檐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下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光线从河面上反射过来,在他的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光斑,“我不在乎,只要能赢就可以了。”
时悠愕然,转头看向越前龙马,看着他帽檐下那张稚嫩却认真的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你真的这么想吗?”
“打网球不就是为了赢吗?”越前龙马有些奇怪地看了时悠一眼,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是某种不解的小动物。
明明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皱眉。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过程不重要。
时悠默然,打网球是为了赢,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
不只是网球,只要是竞技比赛,目的都是赢,他们立海大的每一场比赛也都是以赢为目标。
但如果越前龙马说的“赢”只是那个结果,那和他们追求的赢,不是同一种东西。
“即使你的实力不如他?”时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河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汽的清凉,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越前龙马帽檐下翘起来的一小撮头发。
“那不更能证明我厉害?”越前龙马反问得理所当然。
他抬起下巴,帽檐下面的那双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与生俱来的狂妄,没有恶意,干净得犹如一颗还没被打磨过的宝石。
但是却让人忍不住想敲他的脑袋,时悠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她手痒地抬手,给了越前龙马一脑瓜蹦,指节敲在越前龙马的额头上,声音清脆。
越前龙马被敲得往后仰了一下,捂着额头瞪着时悠,时悠面不改色地把手收回来。
这个答案本身也是越前龙马的风格,但是她确实没有想到越前龙马并不在乎实力上的差距,只想要表面的胜利。
这种追求在个人方面来说,可就有点低了,也不怪手冢国光今天会气到动手。
“那好,我换个问题问你。”时悠把手放回膝盖上,侧过身看着越前龙马,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认真了几分,“你被排除在代表队之外,为什么不甘心?”
越前龙马表情僵了一瞬,这个问题直戳他今天所有情绪的根源。
他把视线移到河面上,水面上有一群水鸟正在降落,翅膀拍打着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没什么。”
“你要是真的不在乎,你现在就应该回青学,就不会追着我们跑到这里来。”时悠没有给越前龙马留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