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脑子才真正处理了越前龙马刚才说的那句话。

全美公开赛。

参加资格。

来问她意见。

“你是特意打电话过来给我炫耀的吗？”时悠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后撤了一点，盯着屏幕上的号码，表情复杂。

她真的是，那可是全美公开赛的资格啊，还来问她意见，这不是纯来闹她心是什么。

时悠是发现了，每次越前龙马找她都是来让她闹心的。

她该不会和越前龙马八字犯点冲吧。

“不是的前辈，我是真的想要听一下你的意见。”越前龙马的声音难得没有那种惯常的拽。

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手里擎着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平的信函，信函上面印着USTA的标志。

越前龙马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纠结这件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时悠打电话。

手冢队长的脸和他说的话在越前龙马的脑子里出现，然后是桃城前辈和菊丸前辈嚷嚷着小不点你怎么能走的声音，再然后是老爸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说不去白不去嘛。

每一个声音在往不同的方向拉他，吵得他脑袋疼。

越前龙马鬼使神差地翻到了在集训营通讯录里偷偷记下的时悠号码，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十分钟，最后按下拨出键。

或许是因为时悠确实点醒了他好多次，每一次说话都不拐弯抹角，也不会因为他是后辈就迁就他。

也或许是因为时悠确实很有让人放心的前辈气质，那种反正我说的对你爱听不听的理直气壮。

“听我的意见？那还用说，当然是去啊！”时悠撇撇嘴，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整理球包。

她是不懂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也就是越前龙马和她说这话。

这要是立海大的任何一个人在她跟前说这些，她直接就得是一句你有病啊。

这还用得着选吗？根本都没法比。

全美公开赛青少年组的外卡可不是随便发的。

美国网球协会每年只给全世界最有潜力的青少年极少数名额，能收到这封信的人少之又少。

有这资格还在纠结要不要去，真是穷的穷，富的富。

就这赛事的含金量和名额获取难度，她实在理解不了这有什么好选的。

全国大赛再强也只是在日本国内，而全美公开赛是世界的舞台，是全世界所有打网球的少年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可是……”越前龙马的声音还是很低沉，手指把那张信函的边缘捏出了一个新的折痕，“我答应过手冢队长，要成为青学的支柱。”

他心里也是想去的。

全美公开赛，光是想一想站在那片球场上的画面，他的心跳就会加速。

阳光照在硬地场上的反光、观众席上不同语言混杂的加油声，以及和那些从全世界各地飞来的高手站在同一个球场上的感觉。

但是想到青学的大家，他们的脸一张一张地在越前龙马脑子里闪过去。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青学待了这么久之后，会和这些人有这么深的羁绊。

这让越前龙马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好像背叛了什么。

可是他又忍不住想，如果不去，他会不会后悔。

“我要是没猜错，手冢应该是在这之前说的吧。”时悠察觉出越前龙马很彷徨，好笑地叹了口气，责任心太重的小家伙。

她也没想到手冢国光对越前龙马竟然这么看重，在这么早就和越前龙马说这种话，只是他大概也没想到这竟然会成为越前龙马的负担。

“或许你可以现在再重新问问他，会有不同的答案也说不定呢。”

时悠相信要是越前龙马的那些前辈们知道越前自己的想法后都会支持他的。

毕竟这可是站在世界的舞台上，那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机会的。

要是在立海大任何一个人有这种资格，其他人都得鼓掌欢送，甚至可能还得打包给发去美国呢。

什么犹豫、纠结、彷徨，统统都给撕烂了，去站到世界舞台上再迷茫去。

那是世界上最大的舞台之一，有多少人在那里一战成名，有多少人因为错过了那个机会后悔了一辈子。

立海大的胜利不管少了谁都还会赢的。

全国大赛的冠军也好，关东大赛的连霸也好，那些荣誉从来不是靠某一个人赢回来的。

每个人都在拼命，每个人都在变强，缺了一个人，剩下的人会把那个缺口补上。

获胜的荣耀也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就抹去他的存在。

那句话怎么说的，胜利不必在我，但胜利一定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