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弦一郎的反应让迹部景吾看得很清楚,幸村精市不松口,他就没办法继续比赛。
那一招刚刚成型,他还想再试一次。
幸村精市没有生气。
他站在垂落的球网旁,那双鸢紫色的眼睛里平静不起波澜,和迹部景吾那双带着寻衅意味的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下次吧。”
“怎么,不敢吗?”迹部景吾立刻接上,嘴角的笑容都显得愈发意味深长。
他今天来的目的,本来就不只是和真田弦一郎打一场那么简单。
能够做他的对手,帮他打磨完成新招的,真田弦一郎是最合适的人选。
幸村精市偏偏在这个时候阻止,让迹部景吾觉得正要发力就被人按住了。
时悠拉着已经跑了一趟的御田留美从人群后面挤进来,正好听到这几句对话。
她拨开人群走到前排,迈过球场边线,语气不算客气,甚至带着一点不耐,“也该闹够了吧,别把谁都当傻子。”
单枪匹马来立海大踢馆,总不会还指望她能有什么好态度。
迹部景吾转过头看了时悠一眼,又看了眼还站在中间的幸村精市,笑容没变,只是眼底多了点被看穿的兴味。
总归立海大还不全都是傻子。
他耸了耸肩,把球拍从肩上拿下来,手腕一转,球拍在他的手里转了个圈,然后稳稳地被握在手中。
反正今天这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迹部景吾插着口袋往球场外走去,经过真田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多谢款待。”
“喂!”时悠冲着迹部景吾的背影提高音量警告,“过分了哈!”
真田弦一郎只把注意力放在胜负上,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当磨刀石用。
现在迹部景吾还特意跟他说这种话,生怕真田弦一郎不知道今天这场比赛的真正目的。
迹部景吾没再说话,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挥了一下,背影消失在网球社门口。
真田弦一郎把球拍收起来,转身扫了一眼还在场边张望的人群。
他的脸色黑沉,声音里压着没有完全褪去的怒意,还有一丝被耍弄了的火气,“都别围着了,回去训练!”
网球社的成员们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多留,小声议论着散开了,各自回了自己的球场。
场边很快清静下来,只剩正选们还站在原地。
这时真田弦一郎才压着嗓子问幸村精市,“为什么不让我打完这场比赛?”
“再打下去,你会输的。”幸村精市走到球网旁边,把摇杆重新摇起来。
金属摇杆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球网一点点升回原位,白色的网带重新拉成一条直线,“而且,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
“弦一郎真是笨蛋!”时悠环胸,皱了皱鼻子,真不知道说真田弦一郎什么好了,这么明显的算计都看不出来。
迹部景吾也是,就算准了真田弦一郎的实心眼,专挑他下手。
切原赤也站在场边,憋不住小声嘟囔:“那就让他这么走了吗?明明是他先跑来挑事的……”
他的话没说完,在脑袋挨了柳莲二一记轻敲后乖乖闭上了嘴。
柳莲二收回手,语气平淡,“再闹下去才是正中他下怀。”
“噗哩,柳说得没错。”仁王雅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切原赤也旁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手转着自己的小辫子,“赤也,你该庆幸幸村拦得快,不然某人就要免费给冰帝当陪练了。”
“仁王前辈!”切原赤也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气鼓鼓地瞪他。
柳生比吕士站在人群外侧,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迹部君挑这个时间来,恐怕是算准了幸村不在。”
从结果来看,迹部景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特意选了幸村精市还没到网球社的时间来找真田,就是看准了真田不会拒绝一场送上门的比赛。
“那岂不是让他白占了便宜?”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吹了个泡,啪地一声破了,脸上满是不忿,“那家伙一个人跑来,还真够嚣张的。”
胡狼桑原拍了拍丸井文太的肩膀,示意他小声点,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然后他转向真田弦一郎,语气里带着关切,“副社长,你没事吧?刚才……”
“我没事。”真田弦一郎已经不想再听这群人挖苦他了,打断胡狼桑原的话,声音硬邦邦的,“下一次,我一定会打回去。”
其他人听得差点笑出来,胡狼这是进化了啊,怎么改头换面变得天然黑了,专挑真田的痛处反复撒盐。
切原赤也总算从仁王雅治手下挣脱出来,握紧拳头,眼里燃着不服输的火焰,“下次让我去,我一定能打爆那个迹部!”
柳莲二淡淡地瞥了切原赤也一眼,“赤也,你先打赢真田副社长再说吧。”
切原赤也瞬间蔫了下来,小声嘀咕,“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气氛松动不少。
幸村精市看着他们,弯了弯眼睛,声音温和却带着社长的分量,“好了,今天的事就到这里,大家继续训练吧。”
“是!”正选们齐声应道,纷纷散开,拿起球拍走向各自的球场。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时悠忍不住笑了一下,转头对幸村精市抱怨。
幸村精市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和时悠并肩往场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