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仿佛等了很久,身体提前移动,球拍一挥,球落在对手正手大空档,“十五比零。”
六里丘选手的表情僵在脸上,握着球拍站了一会儿,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柳莲二平淡如水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接下来想打短球。但你会犹豫,因为上一分你被我看穿了。”
对手果然在回球时迟疑了一瞬,球下网。
“你现在呼吸频率比刚才快了22%。”柳莲二面不改色,“说明你想叫暂停,但你的教练不会同意。”
六里丘选手猛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教练席,教练的脸色铁青。
“闭嘴!”他忽然吼了一声,把球拍重重地摔在地上。
裁判想开口警告,但柳莲二先一步开口,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你要换拍吗?你包里那只备用拍的拍线松了三磅,你会更控制不好球。”
六里丘选手死死盯着柳莲二,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不敢再有过激的行为,捡起球拍,手指在发抖。
比赛成了柳莲二的独角戏,他在每一球之前,准确无误地说出对手的意图、习惯和即将出现的失误。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种近乎残忍的预知震慑住了。
幸村精市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把这一切从头看到尾。
这种打法太不柳莲二了。
一个安静、精准、克制的人,是不会像今天这样,把计算结果一句句告知所有人。
他在用数据行刑。
时悠回身冲着若有所思的幸村精市挑眉,眼里是满意看到的吗?
幸村精市轻笑一声,时悠是怎么觉得他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就能推理出事情真相的,对他还是真是有信心啊。
在交换场地的时候,六里丘选手忽然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的哭声从臂弯里发泄出来。
裁判犹豫了一下,俯身询问是否需要弃权。
他摇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又站了起来。
场边的六里丘教练微微松了口气,如果这个选手真的在裁判面前点头,他作为教练也不得不同意。
幸好,他没有。
柳莲二站在底线,没有催促,等对方重新站好,他才轻声开口,“你哭的时候肩膀会抖。下次发球,还是反手。”
时悠抬手遮面,挡住她的嗤笑声,真是坏得很啊,明明这两者没有任何关联。
幸村精市也轻轻摇了一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柳莲二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像数据结论一样,对方恐怕到死都以为自己真的被看透了。
比赛结束后,柳莲二走到网前,对着那个已经目光涣散的对手说了一句,“没有和你们队里那个骂我们队长的家伙对上,真是可惜。”
他的语气平淡至极,甚至带着一点礼貌,但每一个字都明确地让六里丘的人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经历这些折磨。
时悠看着柳莲二走回来的身影,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还真是可怕啊。
那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比被打败更让人绝望,幸好莲二很少会这样对自家人。
“莲二。”幸村精市轻声叫住经过的柳莲二。
柳莲二停下来,侧过头。
“辛苦了。”
柳莲二微微颔首,没说话,但是唇角却偷偷上升一个像素点。
中场休息,另一边的教练席上,六里丘的教练正在压低声音训话。
那是个穿着深色运动外套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都给我听好了,不管场上发生什么,谁都不许弃权,打到最后一球。”
剩下的几个选手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教练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我们六里丘能在爱知打出来,靠的就是不服输。今天要是有人弃权,回去之后就别在这个社团待了。”
“输可以,认输不行。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几个选手参差不齐地应了一声。
只有坐在最边上的一个二年级选手,偷偷朝立海大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咽了口唾沫。
他昨晚在网上看过立海大关东大赛决赛的录像,切原赤也红着眼把对手打到无法还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但是教练的脾气他更清楚,这会儿说不想打无异于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