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天果然放晴了。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地面的水洼映着天光,踩上去会溅起细碎的水花。
立海大一众人赶到比赛会场的时候,冰帝和青学的双打一已经打到了6:6。
丸井文太一边小跑一边回头数落切原赤也,“快点快点!都怪赤也!今天没有比赛就睡过头!”
他跑得脸颊微红,鼓着腮帮子,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含糊,一路赶来连气都没喘匀。
“真该丢下你,我们自己来。”仁王雅治跟在后面,语气里没有多少真正的责怪,嘴角勾着点懒散的笑,但还是让切原赤也脖子一缩。
切原赤也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拉着外套拉链,嘴里还在辩解,“我也不是故意的!昨晚太兴奋了睡不着,天快亮了才——”
他气喘吁吁,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汗,眼睛因为睡眠不足泛着红,但是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你还有脸说。”真田弦一郎从后面给切原赤也的脑袋来了一下。
切原赤也立刻捂着后脑勺噤声,埋头往观众席方向冲。
他跑得跌跌撞撞,差点撞上一个路过的别校学生,还是被柳莲二拎住后衣领才刹住脚。
柳莲二朝那学生略一点头致歉,切原赤也被拎着后领,讪讪笑了两声道歉。
时悠和幸村精市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的,反正都已经晚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幸村精市看着前面闹成一团的队员,无奈地笑了一下,“赤也还是老样子。”
“他要是哪天不这样子,我才觉得奇怪。”时悠摊着手耸耸肩。
胡狼桑原已经先跑去找有没有位置了。
柳生比吕士本来也不打算跑,只是后面两个人的氛围都到那里了,他又不是什么情商很低的家伙,自然还是跟着前面柳莲二他们的脚步一起。
等他们赶到观众席的时候,胡狼桑原正朝这边招手。
几人刚坐下,还没顾上喘匀气,注意力就全被场上的局面拉了进去。
青学和冰帝的双打一已经进入白热化。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要把整个球场都掀起来。
可真正让立海大众人安静下来的,是青学那对双打此刻的状态。
“都打到6:6了,前面全错过了。”切原赤也在胡狼桑原找好的位置上坐下,有些遗憾地看着计分牌。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
所有人都给了切原赤也一个白眼,这怪谁,真好意思说。
时悠和幸村精市也在后面坐了下来,视线落在场上。
青学的双打组合是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冰帝那边是宍户亮和凤长太郎。
场上,大石和菊丸的动作完全同步了。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对过,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
大石秀一郎往左移动的时候,菊丸英二已经提前封住了右侧的往前;菊丸英二起跳的瞬间,大石秀一郎已经补到了他身后的空档。
两个人的动作像是一个人被分成了两个身体,每一个球的处理和衔接都严丝合缝到让人头皮发麻。
那种默契太过惊人,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在这一刻似乎都远去了,场上的两个人仿佛沉浸在一个只属于他们的频率里,呼吸、心跳、脚步,挥拍,全部合而为一。
“这是——?!”时悠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衣料,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怎么了吗?”胡狼桑原转过头,黝黑的脸上带着疑惑,是这场比赛有什么不对吗?
幸村精市自然知道时悠在惊讶什么,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同时也是告诉立海大其他几个没看出来的人,“同调。”
柳莲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开了笔记本,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双打中难以实现的最高境界,同调,也称同步共鸣。”
他的大脑已经飞速旋转起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在比赛中真正见到同调,之前只在数据和资料里读到过。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微微闪动,“这不是只有被逼入绝路才会出现的双打奇迹?”
真田弦一郎脸色沉静,嘴唇抿成一条线。
同调,青学在关东大赛之后又变强了。
切原赤也叉腰嚣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不是来的正是时候,赶上最重要的时刻!”
他的笑声很大,惹得周围几个观众回头看了一眼,但是他还浑然不觉。
“瞎得瑟。”仁王雅治斜了切原赤也一眼,对手变得更强了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的视线落回场上,眼睛里是大石和菊丸同调的画面,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距离关东大赛才过去这么短的时间,上次还是对手的他们,现在已经会了同调。
“同调……”丸井文太喃喃地重复一遍,面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刚才还在和胡狼桑原打闹,就这么突然安静下来,定定地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