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底暗自叹息,自己这个教练简直快要形同虚设了,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和追求,全都有自己的想法,一个个主意大得很。
时悠还记得,关东大赛结束之后仁王雅治就曾经和她说过单打席位。
“噗哩,教练果然英明。”仁王雅治先是嬉皮笑脸,两只手掌在身前轻轻拍了一下,眼角微微弯起,随后神色稍微收敛,带上几分正经,“那么,什么时候开始?”
时悠微微一顿,有点哭笑不得,开始什么?她还什么都没答应吧?
“我们当初说的可是等我从集训回来之后。”她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提醒仁王别妄想蒙混过关。
仁王雅治歪了歪脑袋,两只眼睛睁得比平时圆了些,眨了眨,宛若无辜的小狐狸,“对啊,没错,就是这个约定。”
“那你……”话还没说完时悠就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打的算盘,没好气地看向仁王雅治,“你居然在这里跟我玩文字游戏。”
现在,可不就是集训回来之后。
“这话可是教练你自己说出口的。”仁王雅治摊开双手,掌心朝上,肩膀微微一耸,嘴角露出那抹得逞的笑。
“我是那个意思吗我。”时悠翻了个白眼,故意曲解她说过的话,倒是被仁王给玩明白了。
“嘿嘿,我们之间的比赛什么时候开打?”仁王雅治笑意盈盈地催促,往前迈了小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再拖下去,全国大赛的决赛都要结束咯。”
“呵,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时悠阴阳怪气地扯了扯嘴角,把不知道三个字加重。
仁王雅治装作听不懂,眼神往旁边飘了飘,落在球场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球网上,又慢悠悠地飘回来。
他的站姿从方才的前倾又变回了歪歪斜斜的懒散,一只手重新插进裤兜,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拇指蹭了蹭自己嘴角。
任凭时悠说什么,仁王雅治都打定主意不会退让半分。
两人来回拉扯了片刻,他终于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褪去平日的玩世不恭,不再用玩笑搪塞,而是正式提出希望能获得争夺决赛单打出战名额的机会。
仁王雅治想让时悠给自己一次证明自身实力的机会,履行先前的约定,进行一场队内对决。
时悠沉吟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最终同意下来,但是提出了一个条件。
“这场比试,必须在网球社成员见证之下进行。”
仁王雅治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他清楚时悠这么安排,既是公证也是为他考虑。
赛场之上,比试正式开始。
风起,仁王雅治身形一晃,气息、姿态都改变了。
茶色头发,左手持拍,周身冷若寒冰的压迫感,完完全全化作了手冢国光的样子,就连开口时候的声线都分毫不差。
“这是我新练成的绝招,名为——仁王幻影。”
场边瞬间掀起一阵骚动,围观的真田弦一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底掀起波澜。
他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瞳孔骤然收紧,眼前这一道身影,和青学那个强敌重叠在一起,一股熟悉的凌冽气势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神经都绷紧了。
柳莲二扫视着场内的‘手冢国光’,太真了,找不出半分破绽。
他又将目光转向时悠,心中再度感慨时悠的眼光确实独到。
“这白毛狐狸果然没憋好屁。”丸井文太咬牙切齿,心里又惊又涩,既因为朋友背着自己偷偷进步还不带着他一起,又因为仁王背着所有人默默下了这么大一番苦功。
胡狼桑原猛地吸了一口气,凝视着场内,这这这,难怪仁王最近总是神出鬼没,原来都在偷偷练新招呢,只是为什么连他们也都要隐瞒?
切原赤也更是直接惊呼出声,整个人往前扑了扑,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反复揉着眼皮。
他根本分不清站在球场上的究竟是仁王雅治,还是真的手冢国光本人。
“有意思。”幸村精市来了兴趣,从场边的长椅上站起身,走向场地附近,兴致盎然地观战起来。
他知晓仁王执着于突破自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一项模仿的幻术可以进化到彻底改换气场和神态的地步。
柳生比吕士神色复杂地推了下眼镜,心里苦涩压过其余情绪,自己的搭档在练习新招,自己却要和旁人一同才得知这件事。
站在仁王雅治对面的时悠眼神微顿,所以这就是你这时间一直在努力的吗?
这一招是仁王和六里丘那场比赛之中短暂施展过的吧。
和以前模仿需要借助不少外在的东西辅助不同,现在的他不再是流于表面的装扮,完全就是直接变幻成了另一个人。
“发球吧。”时悠收敛起眼中的欣赏,仅仅外形复刻是远远不够的,让大家看看你这段时间的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