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开口,南宫伞开始默默收针。
闻言,室内所有人皆惊喜地围了过去,虽然内心抑制不住欣喜,但众人仍立在一侧静静地等待南宫伞收针,待到她将针重新装回布袋起身离开床榻边,他们才欢呼着拥了过去。
云幼颐喜极而泣,一把扑过去紧紧拥抱住了床榻上的人儿,也不管自己的泪沾到了她的脸上,笑呵呵地抱着她:“小曦,小曦,你终于醒了,刚才吓死我们了!”
然而不管她怎么晃怎么唤,床上之人却始终感觉木木的,睁大眼睛环视一圈,虽不明所以,但最后还是弯了弯眼温软地跟着笑了笑。
没得到意料中的回应,云幼颐意识到了什么,倏尔起身,惊讶地看向面前之人,这腼腆含羞的表情,这怯怯懵懂的眼神……
完了,人倒是醒了,但是此小羲却非彼小曦。
“小羲?”她不确定地又确认了一遍。
常羲讷讷地眨了眨眼,温婉一笑,轻声甜甜地回应她:“嗯?殿下?”
这回不止是云幼颐,身边所有人都呆住了。
“小羲?是你吗小羲?我们家的小羲?”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情况,尤知言彻底傻眼了,上前一把捧起了常羲的脸颊,不可置信地又唤了她几次。
“嗯?怎么了大哥哥?”
尤知言张大嘴,内心被茫然冲击着,但是已下意识地热泪盈眶,俯下身将常羲的脑袋扣进了自己的怀中,心疼地抚摸她的后脑,却是反常地一句话也未说。因他隐隐知道,此时回来的是常羲,那扶曦恐真的要离他们而去了。
身侧的昀燚整个人僵在了原处,伸出去的手也凝在了半空……
扶曦的魂魄本是由春秋锁封锁,开锁后,她便借常羲之身重活于世。然而,春秋锁再次被神弦重启,新的魂魄进入了锁内,寄托着扶曦魂魄的常羲之躯,如今也原魂归位。扶曦之魂没有了安放之所,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一阵头晕目眩,他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昀燚感受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崩塌了,所有的思绪被卷入了漩涡,一点点旋转着下坠。头痛欲裂,难以呼吸,现在吸进来的每一缕气都将他灼烧,眼涩得颤了又颤,最终他扭过头低眉收回了自己的手。
房内喧哗,但他却感受不到了,他的世界只剩他孤零零一人。
不该这样的,他努力将自己重建,半晌,可能更久,直到云凌洲又撞了下他的手臂。
“怎么了?怎么是这副表情?”云凌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昀燚眼神虚虚飘着,没有落在任何事物上,略显僵滞地回头,对上常羲投来的担忧的眼神,努力弯起嘴角淡淡地笑了下,随后摇了摇头,“欢迎回来,小羲。”
说完这句话,昀燚便转身出了房间。
云凌洲察觉到其中氛围不对劲,悄悄把一旁的景嵚拽到了角落,问他:“怎么回事?”
景嵚深感无奈,艰涩地叹了一口气,将其中因果解释给他听。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个大致猜测,但是听景嵚说完,云凌洲还是不由自主愣在了原地,愕然道:“所以,扶曦回不来了?”
景嵚点了点头。
难怪昀燚刚才会是那个表情,云凌洲也于心不忍地沉下了脸色,忍不住在心中为他打抱不平。
上辈子惹了谁了?老天这么爱戏弄人呢?圆满结局不好吗?
厢房内,人们神色各异,喧哗过后,不约而同地又陆续沉默了。每个人心中都明了,这一夜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只是在当下这个时节,大家默契地对那些隐晦在身后的伤痛缄口不提。
直到暴雪忽如其来落下,窗纸被吹得作响,云凌洲收敛好面上的情绪,示意大家今夜先在此处歇下,又让若冲和元安去外面把昀燚叫回来。
可谁知,他刚说完了话,厢房外便响起了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响在幽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昀燚?”
云凌洲警觉,出声试探,手已戒备地摸向了腰间,回头与身侧同样蓄势待发的景嵚交换了个眼神。
门外不是昀燚,昀燚就算回来了,也不会是这样的敲门声。
果然,话音落下后,门外良久都未传来任何回应。
门边的若冲和元安静静抽出了配刀,接收到云凌洲的暗示,若冲一脚踢开房门,跃起抬刃便是狠厉一斩。
刀刃锋利,劈开黑夜,闪出一段白光,照在了身前人的面上。
一双极其浓郁的莹绿色眼瞳撞得他心神不稳,对上来人视线,若冲瞳孔猛缩,心跳停滞,手中刀刃一偏砍在了地上,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锵”的一声振魂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