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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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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老崔啊,这么快便猜到关键啦?既已清楚殿下此番来意,还不快把这证物呈上来?”云凌洲径自坐回座位,见崔世典被这三言两语就吓破胆,这么早就自觉亮出底牌,只觉无趣,冷呵一声,不欲再与他多费口舌周旋。

坐在上首的昀燚闻言也是默然一顿,听云凌洲所说,崔世典还是更加倾向于邓迁身后的势力的,本还以为这位崔刺史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个贪生怕死的家伙。

他们甚至还没说出邓迁的下场,他便先一步倒戈了。

对此,昀燚不予置评,官场内多的是这般见风使舵之人,只是心道将此人放在西风国第一道防线下的这般要职实在有些不太明智。

敛眉朝崔世典递去眼神,崔世典立即扬声吩咐近侍去书房取物。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近侍祝生便双手端着个托盘回来了。

崔世典再次将近侍禀退,这才上前亲自将托盘内的黑盒打开,而后从中将那块刻了“绮罗八万春”五个大字的沉香木牌取了出来,走上前双手将其递给了昀燚。

退回座位后,崔世典又暗自转眼看向坐在尤知言身旁的扶曦,似乎想在她面上看见什么特殊反应。然而扶曦只沉着眼饮茶,察觉到视线,无声抬眸,眼神十分坦荡地回视,反而觉得有些可笑,冷着脸对着他勾唇笑了笑。

察觉到扶曦笑容中的嘲讽之意,崔世典只觉被冒犯逐渐愠怒,但是碍于仍在人前,只好强制压抑下心头的火气。又悄摸抬眼去瞧昀燚的脸色,话中皆是试探之意:“这梦欢牌实则是镇北军副将邓迁之物,既然殿下将此物取走,那还请将军去与邓副将知会一声。”

物证已经到手,昀燚眼神示意云凌洲不打算再在此处停留。云凌洲接收到视线,将手中茶盏“嘭”的一声放回桌面,起身便欲告辞。

“万花楼花魁是妖,邓迁助纣为虐纵使妖女破坏结界,已被我等拿下,这梦欢牌便是关键物证。”

云凌洲这话说得轻飘飘,但是落在崔世典耳中又是一番惊吓。崔世典闻言瞳孔猛颤,额上再次冒出冷汗。他擅长左右逢源,对于官场的风云变化向来警觉,云公猝然离世,云家即将失势的风言风语渐起。近日,镇北军中邓迁是如何得势,他也全看在眼里,揣测邓迁身后之人定是足已扳倒根深蒂固云家的强权。却未料到这公山珩刚到白照城没几日,便先下手为强将邓迁治罪拿下,可见其手段之强悍。

看来传闻中公山珩已与云家勾连确是不假,如今成功拿下镇北军,再加上其巫族背景,储位之争的胜负恐已明了。

对于局面,崔世典心中已然明了,也不去管他们口中的万花楼花魁是否就是堂中此女了,面上立即堆起笑容,双手抱拳恭贺道:“臣先前便觉这邓副将心思不纯,不想他真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勾连妖贼危害国安,还好殿下与将军高明,将这小人收服,才没酿成大祸。”

云凌洲抱臂冷眼看着崔世典激情表演,心中只道此人甚是虚情假意,面对他的吹捧,皮笑肉不笑勾了两下唇,“老崔提供的这物证可是帮了大忙,之后等着受赏吧。”

崔世典摆手,“将军莫要打趣老夫,老夫哪敢邀功,昨日老夫还在思索着如何将此证递交给将军,不想将军今日便携殿下来访了……”说完此话,不巧门外小厮便来禀,说宴席已准备妥当,崔世典闻言立即弓腰上前,邀请昀燚入席:“妖患已除,贼人也已拿下,此番又正值新春,实在可喜可贺,微臣特备下小宴,聊表寸心,觍着脸敢请殿下足下屈尊。”

而后又转向云凌洲,“将军与老夫也许久未见了,薄酒不成敬意,不知将军是否赏光?”

然而见公山珩与云凌洲闻言却无动于衷,崔世典立时便有些尴尬,咳了两声,以为他们几人年岁尚轻,与他没什么共同语言,定然觉得无趣。但是又不知公山珩的喜好,不好贸然唤来舞姬作乐,思索片刻,想起小女净檀素来能与云凌洲说上几句话,于是道:“犬子净学与小女净檀前些日子还在念叨着许久未见将军了,先前府中设宴,将军箭射五环赢得满堂彩,方才犬子还说想向将军请教箭术呢。”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昀燚和扶曦倒并未有什么多余情绪,倒是一直保持安静的尤知言瞬间捕捉到了亮点。立即眼中放光射向云凌洲,眼中揶揄之意不言而喻。好他个云凌洲,工作之余还不忘沾花惹草,惹得人家女儿念念不忘的。

云凌洲闻言更是傻眼了,无语地看着崔世典。如果他没记错,在他府□□箭那次,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他现在拿出来说?

心头还在腹诽,转头不想便撞到了尤知言“不怀好意”的视线,云凌洲一时又愣住了,没搞懂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但是回想着崔世典刚才那番话,立时便理解了尤知言的眼神,顿时更觉无辜。崔净檀知道自己老爹这么编排她吗?崔世典也是找不到理由了,人人都知崔净檀与他不对付,她又怎可能会想他……

然而,还不等云凌洲开口反驳,尤知言上前邀着愣在原地的云凌洲,不由分说替他们迎下了邀约,“刺史大人啊,虽然你方才并没有邀请我哈,但是,没事的我也不计较,我这就替他们应下你的邀请,反正正好晌午了,也该吃饭了。”

听尤知言这么一说,崔世典立即喜笑颜开,拱手连连向尤知言赔罪,而后怕他们又反悔,赶忙出去招呼宴席去了。

崔世典走后,云凌洲一把将揽着他的尤知言拐开,恨不得给他两拳:“尤鸴之我看你脑子有泡!把事情整这么复杂干嘛?你知道吃他这一顿饭意味着什么?”

尤知言被云凌洲举拳追着立即躲到昀燚身后,不服气嘟囔着:“能意味什么啊?我们大年初一亲自登门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正是节下不吃这顿饭,以这老官多疑的性子,他不觉得我们落他面子,然后立马反水才怪……还不如做个样子暂且稳住他……再说吃顿饭而已,他能拿此做什么文章?要是他敢,区区刺史,咱们还怕他?”

被云凌洲凶狠瞪着,尤知言缩在昀燚身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声:“况且……这老官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还说不定呢,是吧昀燚。”

尤知言方才在他们的谈话间,便注意到了昀燚看似正不耐神游,但眼中却一闪而过了某些情绪。尤知言立马便将其捕捉住了,以他对于昀燚的了解,他译出了那丝情绪中的狠意。

听两人争论,昀燚倒是没想这么多,反而尤知言这番言论令他有些意外。惊异地转身望向尤知言,昀燚勾唇轻笑起来,打趣道:“尤鸴之这是开智了。”

尤知言有时看着比谁都机灵,但是更多的时候总是冒着一股傻气,比如此时,虽然听出昀燚的调侃之意,但是他仍朗笑了起来,双手叉腰昂了下头,将其当作夸赞:“那是,经历了这么多,我现在脑子可清楚了!”

昀燚哈哈笑了起来,上前揽住还在气的云凌洲,安抚他,“没事的清野,不过一枚小小棋子,无需放在心上。我们已不是一年前的我们了。”

云凌洲明白昀燚这句话的意思,他们虽深陷泥潭,但是已然蓄积挣脱的力量,这点“污泥”便不再能轻易动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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