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柔的手指还按在手背上。
那股暖意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余温,顽固地盘踞在疤痕深处。她摩挲着那圈淡粉色的纹路,指腹下的皮肤发烫。
不是错觉。
“小柔?你还坐着干嘛?”夏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吓傻啦?快起来。”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苏小柔抬起头,抓住夏萤的手,借力站起来。膝盖有点软。
场馆里乱糟糟的。后勤处的人围着裂开的导管骂骂咧咧。雷老师叉着腰,脸色铁青。刘伟耷拉着脑袋挨训。
林倦呢?
她本能地转头。
长椅那边空着。
人已经走了。
“走走走,回教室。”夏萤挽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这破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苏小柔被她拉着往外走。
脚步有点飘。
手背上的温度还在。
不是物理上的热,更像……能量。温和,稳定,带着安抚感。
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
下午的课,苏小柔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藏在课桌下,指头反复摩挲那道疤。
记忆涌出来。
一年前,市立医院,隔离观察室。
她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刚觉醒的异能像困兽,电流在血管里乱窜。
父母在玻璃窗外哭。
医生低声说“控制不住了”。
然后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走进来。很高,背略微驼着。他走到床边,看了看监测仪,又看了看她。
“家属先出去。”声音闷闷的。
父母被劝离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医生。医生伸出手,按住了她右手手背——正按在那道刚被电流灼出来的伤口上。
暖洋洋的。
温和,稳定。
暴走的电流一下子平息。
她睁大眼睛。
医生也看着她,口罩上方的眼睛很平静,甚至有点……懒散?眼皮半垂着。
然后他收回手,走了。
没留名字。
后来护士查了记录,说那天值班的医生里没有符合那个体貌特征的。病历上只写了一句“患者情绪稳定后自行好转”。
那道疤留了下来。
淡粉色的,像电路板的纹路。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偶然路过的医生。
直到今天。
直到林倦扑倒她,手肘压住她手背。
那股一模一样的暖流。
苏小柔攥紧了手指。
指甲陷进掌心。
“小柔?”夏萤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老师点你名呢!”
苏小柔猛地回神。
数学老师正盯着她:“苏小柔,这道题,你来说说解题思路。”
她慌慌张张站起来。
课本摊在桌上,函数图像弯弯曲曲。
“我……对不起,老师。”她低下头,“我没听清题目。”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数学老师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她坐下:“认真听讲。”
苏小柔坐回去,脸有点烧。
夏萤凑过来:“你到底怎么了?从体育课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没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手背。
疤痕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很淡的光。
***
放学铃响的时候,苏小柔还在发呆。
夏萤收拾好书包,推了推她:“走啦,再晚食堂没菜了。”
“你先去吧。”苏小柔说,“我……想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夏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那行,你早点回来。”
“嗯。”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
夕阳斜射进来,把桌椅拉出长长的影子。苏小柔坐在位置上,没动。
她拿出手机,解锁。
点开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几封匿名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内容都很短:“控制呼吸,想象电流是水流”“别对抗,引导它”。
发送时间都是她异能差点失控的晚上。
她照着做了,居然真的稳住了。
她一直以为,发邮件的人就是医院里那个“医生”。
那个神秘的恩人。
现在……
苏小柔咬住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