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长生捂着肚子到在沙发上大笑起来,她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有今天这么高兴过。
高兴,怎么能不高兴?
是的,祝长生就是故意的,她在看到【血吻】的那一刻就知道莉莉丝已经知道了一切,并且在寻找她的下落。
那一刻祝长生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祝长生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个强烈到自己无法忽略的念头提醒着她——
她无法忍受,无法接受被写好的剧本、被摆布的命运和……被预定的人生。
就算这个人是莉莉丝,也不行!
祝长生得承认,那就是报复。
也许对于莉莉丝来说这不是但是对于祝长生来说,这是一次血淋淋的实打实的报复,没有比这更惨烈、更决绝的报复了。
纵使祝长生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圈套,可裹着蜜糖的毒药,多少人就算吞下去,也甘之如饴。
越是这样想,越是不甘与痛苦。
如果爱与自由的灵魂只能选择一个,那祝长生愿意做万千星海中孤独的流浪者,直至灵魂湮灭的那一刻到来。
但同时她又渴望着被她放弃的那一方。
站在选好的天平一方,抬起头时,满心满眼都会是被放弃的那方。
于是另一方太平也就在眼中,心底不断放大。
可她的骄傲与自尊,不允许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向莉莉丝投降。
祝长生在副本中的感情与行动,有时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模拟的莱拉?还是发自内心?
真情与假意早就混杂在漫长的时间中,再也分不清,再也分不开。它们就这样血肉模糊地缠绕在一起,血淋淋的一块。
继续纠缠会窒息,切断又舍不得。
可凭什么?
这场母女之间的过家家游戏,只有祝长生一个人沉溺?
祝长生答应送莱拉回到莉莉丝身边,未尝没有彻底割席的想法,将莉莉丝的女儿还给她,祝长生不欠她什么。
理智上这么想,却不意味着祝长生完全没有恨意。
可是就连恨莉莉丝,都是那么无力——因为她的弱小
在游戏出现前,祝长生以为她不会再有这么无力的时刻了,偏偏她进入了月镜,偏偏让她成为莉莉丝的“女儿”,偏偏是她成为那个替代品……不!
甚至算不上替代品,只是
——一具供莉莉丝真正珍宝复生的躯壳
出副本后,祝长生假装若无其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午夜梦回睡不着觉时,究竟有没有一刻怀念在森林中无忧无虑的生活,怀念起有那么一时半刻,也曾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甜美的毒药
——来自一位母亲对女儿全心全意的爱
没有爱哪来的恨?
有时候祝长生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人拧巴的可笑,但要她选,她一定会继续这么拧巴下去,她绝不会乖乖当莉莉丝的傀儡。
扮演游戏结束了,祝长生还是祝长生。
自从见证祝长生疯狂举动全程后,一直不敢吭声没的莱拉忽然低声道:
“……其实,我们俩一点都不像。”
祝长生顿了一下,没有质问对方是不是又感应到自己心声了,她默默听着,想知道对方会说些什么。
莱拉继续说:“虽然在某些性格上有些像,最后的选择一样,但是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
“……我相信,母亲也能看出来,我们太不同了。
——你就像森林里最高的树冠上燃起的火焰,刚开始被枝繁叶茂的树叶遮挡,但是当火焰彻底燃起时,没有人能忽略你,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情不自禁被你吸引。”
祝长生心情复杂中又有些新奇,她没想到前世今生第一个在情绪低谷时安慰自己的竟然是一个异族:
“……你在安慰我?想说我不是你的替代品?莉莉丝对我有感情在?”
莱拉:“……你说话不要带刺,我说的都是实话。”
祝长生认真点点头,“谢谢你的实话,夸我那一段保留,其他就不必了。”
祝长生只是情感大爆发一下,她还要认真研究怎么打败这些异族,保卫蓝星呢。
莱拉:“你好点了吗?”
祝长生沉默片刻,从空间掏出了【血吻】,一瓶大师级遗忘药水,还有从祝小黑空间里掏出来的一大堆魔药材料。
掏了很久,才将这大堆东西掏完,都摆在桌上后,祝长生又指了指自己嘴巴,拍了拍肚子,在啪啪响的背景音中,祝长生真诚发问:“现在还觉得我不好吗?”
莱拉:“…………………………”
她为什么觉得这个人需要安慰!?需要安慰的明明是可怜的女巫!
——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祝长生挠挠头,看了一眼升级中的天赋,决定最近躲躲风头。
她的目光看向一旁沙发上盯着平板目不转睛的祝小黑,叫了她两声见毛没反应,祝长生好奇上前:“你看什么呢?”
祝长生走近,才看见原来黑猫在看一部动画片。
动画片的主角是一队由各种小动物组成的队伍,队长是只猫,祝小黑看得目不转睛。
“……”祝长生戳了戳黑猫的屁股:“跟我呆在一起委屈你了?”
祝小黑甩了甩尾巴:“喵嗷~”
相处久了,祝长生也能听懂点猫语,但她没想到黑猫竟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祝啊,你说我有族人吗?”
祝长生愣了一下,黑猫是她一次回福利院,回来的路上捡的流浪猫,祝长生看见她时,她才小小一个,毛发也不像如今油光发亮,浓密得都看不见丁点皮肤。
想起福利院,祝长生眼神暗了暗。
她重生至今一直刻意回避的话题,今天终于再度出现在祝长生的视线中,不过想起遇到祝小黑的那晚,祝长生的眼神忍不住柔和了几分。
当时天已经黑了,路都看不清,却让祝长生看清了一只在臭水沟旁边瑟瑟发抖的黑猫。
黑猫的毛被打湿粘,黏得一缕一缕的,混合着旁边臭水沟的味道,说实话,当时祝长生觉得有点恶心。
“那你为什么把我捡回来?”
黑猫安静地趴在平板前面,依旧紧紧盯着在猫眼里慢到掉帧的画面。
猫的视力远比人类好上太多了,这部老片的帧数不多。
不连贯的画面与僵硬的表情,在猫眼里都格外显眼。
就像那个晚上,她看到了匆忙下车的女人的所有细微表情。
带着点纠结,嫌弃,还有无奈,捏着鼻子把她从报废的纸壳子上拎了起来,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小小的黑猫,然后一边朝司机道歉一边把它死死搂在怀里。
祝长生被黑猫问愣住了。
“你也情感大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