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地下室内堆积密密麻麻的红色小药丸，它们只有小拇指尖大小，然而整个地下室却几乎被这些红丹填满了。

“丹药？”

白塬忍不住联想起本土的某些传说，喃喃道，然而祝长生却摇头，认真回答道：“这就是失踪的生灵化作的卵。”

“跟神像鹿角上的丹药很像？”

祝长生不带感情地捧场：“哇哦，恭喜你猜对了。”

“那些也都是生灵炼成的？！”

白塬的语调因惊讶而微微扭曲。

祝长生顿了一下，表情微妙道：“那倒也不算是……”

白塬：……什么叫不算是，算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接受赐福的生灵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祝长生没有回答白塬这个问题，她看向白塬，反问道：“你觉得，生灵因何而活？”

这个问题把白塬问住了，

半晌，她才迟疑道：“因为爱与信仰？”

祝长生多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还挺高尚。”

“……”

白塬：“……你在骂我吗？”

“不是，”祝长生无辜极了：“我在夸你！”

“谢谢，下次别夸了。”

祝长生：“……啧。”

好不容易真心实意夸人一会。

祝长生撇撇嘴，要不是看对方这么快带人来送死，祝长生才不乐意多嘴呢。

“你觉得生灵为什么而活？祝长生？”

祝长生瞥了眼白塬，平静道：“为了活而活。”

“……”

白塬怔了片刻，忽的笑了，低声嘀咕了一句：“……活得真洒脱。”

祝长生当做没听见，虽然这个答案听起来很敷衍，但在问白塬这个问题之前祝长生就问过自己，为什么而活？

她的脑海中当时浮现过许多答案，为了力量，为了爱，为了美食，为了别人的期望……种种选项划过祝长生的脑海，最终什么都没留下。

祝长生最后的回答就是为了活着本身。

只要祝长生活着，她就会为了活着而活，就算沦落到前世那般地步，她也依旧想活。

生灵最原始最基本的欲望占据了上风，祝长生剖析到最后，恍然发现：哦，其实她只是一只披上了文明外衣的野兽。

在某些关键时刻她会为了某些东西或是信仰选择牺牲自己，但归根结底，她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活着而活，不过……这也就够了。

祝长生最后得出结论——何必思考太多，活着本身就够有意义了。

所有的一切爱恨，都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之上。

她继续问道：

“那生灵如果失去所有情感与对世界的感知，不会痛，不会饿，甚至连死亡也抛弃他们，你觉得会怎么样？”

白塬这次思考的时间很短，她望着满地下室结满的红果，缓缓道：“绝望，疯狂，麻木……灵魂在日复一日的漫长折磨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错。”

“真是世界上绝望的死法……哦我忘了，还死不了，嘶——”

“……对。”是啊，这绝不是祝长生想要的活着，不过……

祝长生短暂陷入了某种思索，这种状态既然是由【丰裕】的权柄带来的影响，那么是不是只要把丰裕的力量消除，这些困于原地的生灵就能得到解脱了呢？

祝长生沉默了片刻，继续解释道：

“——只剩下纯粹的生机和破碎的灵魂，□□只是一具无期徒刑的刑具，在选择了放弃一切后，他们化作了孽种，你也可以叫这些存在为卵。”

“那你怎么没事？”

“……”祝长生笑不出来了，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好。

祝长生抱臂，表情严肃道：“因为我拒绝了。”

白塬默默盯着祝长生，看得祝长生一阵不自在，那眼神什么意思啊？！

祝长生转头怒道：“……你看不起谁呢？！”

白塬：“那倒没有……就是，”

祝长生狐疑，就听白塬凑近低声道：“你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

“……”祝长生嘴硬：“这可是神像！神！你懂不懂？”

——白塬不懂神，但她还不懂祝长生吗？

肉包子伸到面前不咬一口？

她怎么记得对面在还是个小卡拉米的时候为了某种东西，都敢挑衅异族领袖呢？

白塬：“啊？对你来说好像不影响吧？”

祝长生：“……”确实不影响，但是——

这么了解她的吗？！

是，祝长生是没接受赐福！

……主动抢来的，怎么能算对放给的赐福呢！？

“……”

祝长生转头，眼神直勾勾盯着白塬，露出一抹假笑：“知道太多会怎么样，你知道吗？”

那白塬可太知道了！

她瞬间缩回脑袋，正过脑袋，一本正经道：“感谢祝长生同志独自深入敌穴，不仅铲除了异族在蓝星设下的窝点，还帮助管理局收获大量有效信息，这次对管理局、对于人类未来的贡献都是巨大的，再次我要对祝长生同志的这次出手帮助，表达……！”

“……闭嘴吧你！”

祝长生：“你官腔打得比副本那会熟练多了，部长。”

白塬严肃摆手：“诶……！副的！副的！”

她突然停下脚步，扭头严肃地看向祝长生。

祝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