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是你家吗,你家好大啊老师~~”
“……”
望川抬手按了按脑门,这才抬眼看向穿上新衣服后从“脏兮兮的干瘦老鼠”变成“干净小精灵”的幼崽,对方正绕着脚下这颗树屋的屋顶飞来飞去,光是看起来就很吵。
“喂!”
望川喊了祝长生一声,然后望川听见嗡嗡的声音缓缓从高空降落,在大约头顶的位置围着她打转。
“老师老师~叫我什么事~~”
望川:“……”
“哪来的苍蝇……?”
望川嘀咕了一句,纸上的留言最后一笔被拉出一条长长的墨水弧度。
她将羽毛笔插进一旁的金灿灿的笔筒中,抬手薅住学徒的后衣领,动作堪称快狠准地将逮住。
祝长生:“嘎?!”
望川揪着学徒的衣领,顺手将领口两道蝴蝶尾翼般的装饰拨正,紧接着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笑眯眯道:
“记住这条路线了吗?”
祝长生:“记住啦!”
望川:“那就好,接下来的一周,你就来这上课。”
“?”
祝长生疑惑:“上课?”
不知为什么,望着自己刚认的老师那笑眯眯的表情,祝长生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吞了口唾沫,翅膀煽动幅度都小了下去:“这里不是你家吗?”
望川平静回答道:
“我不喜欢住在高几百米的树屋里面,你不觉得自己缺氧吗?”
祝长生伸手挥掉迎面而来吹过来的树叶,低头看了眼悬空的脚,底下就是看不见地面的云层。
祝长生:“……”
祝长生震惊:“这么快就把我卖了吗?!”
望川:“……”
望川心情很好地薅了把祝长生头顶翘起来的呆毛:
“暂时没有,住这里的是我的一位朋友,她长着六对大翅膀,你先跟她学飞翔吧!这个我教不了你。哦对了,伙食费记你账上!”
祝长生:“……?”
“飞翔?”
祝长生表示:“这个也要学吗??”
望川拎了拎祝长生的翅膀,反问道:“不然你打算把你翅膀当摆设吗?”
祝长生:“。”
也不是没有这个打算。
她不死心地在望川手里扑腾了两下:
“就没有什么别的更酷的吗?你不打算教我点什么吗???”
可恶啊!拜师之前没说还要服从调剂啊!!!
祝长生可怜巴巴:“老师~”
望川沉默了两秒,忽然握拳干咳了一声:
“你还挺有眼光的,我亲自教也不是……嗯?”
望川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紧接着祝长生看到她接了一个通讯,然后面色微变:
“出故障……道路受阻,无法前进?”
“雪山……?”
在一旁的祝长生隐约听到这些字句,眼看着望川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似乎很重视这个东西。
她老老实实保持着被拎着的姿势没有乱动。
……
很快,望川挂断了电话。
望川叹了一口气,紧接着目光看向祝长生。
祝长生心里一紧,心想这不会真的要调剂了吧?!
“……出了点问题。”
望川盯着祝长生紧张的表情,一只手放在下巴上摩擦——“好吧。”
望川叹了口气,把祝长生放下。
“老师……你有事情要处理?”
祝长生有些犹豫。
大人做起事来一般不会带上“麻烦”,看来祝长生的想法是没有办法继续……
“对,所以原本的教学计划泡汤了!”
祝长生望着望川干脆利落转身,一把薅过写好的信,团吧团吧从百米高空抛下去。
她全程盯着望川的动作,直到对方非常潇洒地重新写下一行字“我捡了个乖仔,有时间来列车上给你见见!”
望川一气呵成写好留言,一转头就看见“乖仔”趴在桌边,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干嘛?”
望川居高临下地盯着穿着和自己同款衣服的学徒。
对方的头发经过刚才的上蹿下跳变得有些乱,但是并不难看,反而看起来毛茸茸,让她有些手痒。
心底闪过这个想法,望川的手下一秒就搭在了祝长生的脑袋上。
祝长生这次没有暗搓搓甩掉,油头就油头吧!
“……乖仔是我吗?”
“……”
“老师老师!我看到你写的信了!”
“……啧,早知道不给你买翻译器了。”
“乖仔真的是我吗!老师!”
“……我难道有第二个死皮赖脸的学徒吗?”
——
“……”
“前行路线出了什么问题?”
“玉龙雪山这里的冰岩过于坚硬……耽误时间太久,吵到了那头龙……她……”
祝长生打量着四周,身上是望川给她的厚披风,一定程度为她挡了堪比攻击的严寒。
这里位于玉龙雪山的山巅,寒冷刺骨的风雪顺着骨头缝往身体里灌,冻得祝长生牙关直打颤。
但也许是少年火力大,也许是兴奋得顾不了其他。
祝长生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景观,如此瑰丽,震撼——看得叫人忘了呼吸。
朝远处眺望,雪山顶部金灿灿的,那种雪与金交融形成的光景,只有亲自站在这座山前,才能看到何为惊鸿一片,才能真正体会到与天地交融,万物一体。
个体在这一刻如此宏大,又如此渺小。
“……好漂亮。”
祝长生忍不住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