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望向远处那彻底隐藏下黑暗中的天。

要想查清这一切，恐怕要从二十年前就开始查，并且还要查出这二十年来所有煞气所出现的地点，全部串联起来。

楚憬松想着，如今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件事的，整个修真界只有一个组织可以——墨羽阁。

他脑中忽然冒出一个人的身影，但那身影出现不到一秒，就被他甩了出去。

***

谢珏驰踏进墨羽阁时，秦羽已经在门口候着。

对上自家主子询问的目光，秦羽立即低头禀报：“主子，众多修士已经前往到谷中了，在你不在的这几日，他们已经打起来。”

谢珏驰一听，冷笑道：“这还有些时日吧，他们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看来去年给的教训还不够。”他抬眸，“去的都有哪些人？”

“白骨观、暗影楼、神农谷……三十余个宗门都派出了修士，还有那血神教的副宗主以及……忘川宗的不朽道尊。”秦羽道。

“忘川宗？”谢珏驰眉梢微挑，“他们不是一向瞧不上无妄谷么？今年倒是稀罕。”

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施法将他从那梦境中所取出的一缕被封存的煞气，递给秦羽：“再去比对一下，这缕煞气是不是与这二十年内的煞气都一样。”他眼中闪过冷光，“还有，将这些年煞气所出现的地点做个总结给我。”

“是，主子。”秦羽领令道。

谢珏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罚领了吗？”

秦羽身形一僵，低头道：“属下失职，这几天一直关注谷内的事，还……还未去领罚。”

“无妨，等一下我就回去，你这几日手上的事先放下，去把罚领了。”谢珏驰眼底中有疲倦之色，但很快又被掩饰了过去。

说完这话，谢珏驰转身就离去。

看着谢珏驰离去的背影，秦羽不知想到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提步走到了墨羽阁的责罚处——洗髓池。

这洗髓池说是责罚，其实也不算。毕竟它会自动运转修士体内的灵力，冲刷经脉，涤荡杂质。但也就是这个过程称为罚。

若修士的某处经脉被堵塞或滞涩，洗髓池便会将灵力在此处积压、冲撞，一遍又一遍，直到将那处彻底疏通，而后再去下一处，当修士的所有经脉彻底流转顺畅，这才算完成。

可这痛感可不是常人能受得了的，每次的灵力与经脉相撞，都是刻骨铭心的痛感。

但也正因如此，能撑过洗髓池的人，修为都会再上一个台阶。只是大多数人宁愿修为停滞，也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秦羽走进去时，已有两个人影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其中一道身影看到来人，勉强坐了起来，朝他吹了口哨，咧嘴一笑：“我猜是谁来了，原来是我们家老秦啊。”

秦羽闻言，睨了他一眼：“刚结束？你这样子怎么回事，又不是没被罚过。”

“这话说的，搞得老子经常被罚一样，老子上次被罚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几年前啊！如今这破池子直接一次性给老子全身经脉都疏理了一遍，早知道隔三差五来一趟，也不至于受这罪！”

洗髓池就是这样。若时常来一两回，疏通的是小处，痛也是小痛，可若是攒上几年，便是相当于把全身经脉回炉重新锻造了一遍。

除了刚突破境界那时是经脉畅通的。其余时刻，只要你运转灵力，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境界越高影响也就越小，这也是为什么一些人的灵力能够运转的如此迅速且雄厚。

秦羽偏头看向另一旁那个昏死过去的身影，觉得面生，于是朝他抬了抬下巴：“这谁？”

那人一看，笑道：“新来的。”

“不错啊你老叶，刚带上新人就害得人家被罚了。”

“这那怪我？”老叶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知道我遇到了个什么神人，布那么大的一个法阵，事后竟然一丝灵力都未留！我能怎么办？”

他看了眼正脱衣准备下池的秦羽，忽然问：“对了，老秦，你是因为什么？竟然也会被罚。”

秦羽动作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

“主子让我去大街上行刺。”

“行刺？你？”

“说是让我装成歹人，逼一个散修出手，好试探他的底细。”秦羽边说边下池，冰凉的池水激得他眉心一跳，“我以为无非就是不知何来的散修，结果呢？那人一招就把我制服了。听他那语气，其实早就看穿了主子的计策。”

“主子就把这怪我头上了。”他越想越气，忍不住骂道，“我什么时候干过这活儿？真要杀人也行，偏偏主子还不许真伤着人，还要我演得像！我是刺客，不是戏子！”

一旁的老叶听他这描述，又想了想秦羽在街上行刺的傻子样，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呵，你笑什么，你不是也是因为这人才被罚。”

老叶的笑声戛然而止：“这人？楚憬松？”

秦羽点了点头。

“我去，”老叶沉默了一瞬，压低声音，“老秦，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听说主子对他可上心了，又是跟踪又是做戏的，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秦羽叹了口气，“二十年前那场大战。主子怀疑那事跟他有关。不然还有什么事可以令主子这般费心。”

一听这话，老叶张了张嘴，收起了笑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跟着叹了口气：“主子现在人呢？”

“回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