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护着的消失,外面的煞气就散了进来,从而导致了九章算院的爆发?”喻汐猜测道。
“不对,如果是这样,煞气应是从民间开始爆发,而不是这里。”霖逸不赞同。
“那换个说法,”谢珏驰抬眸,“如果是这煞气一开始就是在九章算院里,因为护阵的消失,从而至遍布道人间。”
“毕竟没有确切信息指出,煞气在触碰到灵时,需要多久才会变成煞灵。”陌怀笙看向谢珏驰,接道。
“阿珩!给我过来,你还想带坏人家怀笙。”
谢珏驰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青丝高馆,簪着玉簪的女人从他面前经过。她面带笑容,但神情却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小孩童。
随即女人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一个长得挺拔高大的男子笑得拍了拍她的肩,嘴唇开开合合,像是在说些什么,但谢珏驰却什么也听不清。
他看着他们的离去的背影渐渐模糊了起来,下意识想抬脚跟上,却意识到这是梦境时,胸腔里猛地一空。
谢珏驰愣在原地,忽然笑了。
“这里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如果现在散灵,会怎么样?”陌怀笙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不会怎么样,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嘛。”
谢珏驰想这么做,但是他还不能,煞气的出现还未弄清,造成这一切的人还未找到。
他只能再一次看着他们离自己而去。
这三日里,九章算院的弟子分散到算溪镇的各个位置,专门接待从各个地方前来参加年末考核的宗门。
他们六人就这么蹲守在算溪镇内,等待着那即将到来,颠覆整个修真界的煞气。
九章算院内响起了一声接着一声的鼓声,震得人胸腔发颤。
算溪镇的百姓们也明白,每当这个时候,整个步升崖都异常的热闹,生意也是无比的好。
于是家家户户的商贩都会出摊,在街上卖力的要喝。
热闹总是无比美好又短暂。
谢珏驰站在屋檐上,看到不远处缓缓走进来一群人。
“来了。”他轻声道。
这群人穿着普通,混在人群里,真像一群慕名前来的游子。
可这些人却是谢珏驰当时在算溪镇所见到的煞灵。
它们朝着各自的执念走去,有快有慢,脸上的表情或兴奋或平静。
这些煞灵起初伪装得很好,和街上的百姓擦肩而过,若有人撞到了它们,还会下意识地说声"不好意思了。"
没有人发现了异常。
直到一个坐在门槛上择菜的老妇人,抬头时,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
“儿啊……是你吗?”
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粗布短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一截被石灰染黑的小臂。
“娘。”年轻人开口,声音有点哑,像很多年没说过话,“我回来了。”
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倒。
“你……你真的是我儿?”老妇人抓着他的手,又摸他的脸,“你不是……你不是死在石穴了吗?他们说山穴塌了,所有人都埋了……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是塌了。”年轻人说。
“那你……你怎么回来的?”老妇人的声音在发抖。
年轻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娘,你还记得我走那天,你说了什么吗?”
老妇人愣住了。
她张着嘴,嘴唇在哆嗦,半晌却说不出话。
“你说家里穷,弟弟妹妹要吃饭,让我去矿上赚钱。”年轻人的声音没有起伏,“那年我才十四。你说干两年就回来,可我在那里干了三个月,矿就塌了。”
“我……我不知道会塌……”
“你知道!!”年轻人忽然暴怒,“算溪镇的人都知道那个矿不安全,塌过好几次了。你知道,但你还是把我送去了!!”
“我没办法……儿啊,家里实在没钱了……你弟弟妹妹要吃饭,我真的没办法……”
“你没办法?”年轻人歪着头,声音开始变了,变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你有办法的。你只是觉得,我比弟弟妹妹更不值钱。”
“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娘,竟然对不起我,为何不来找我?我在下面好苦啊,你来陪我好不好?”
老妇人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摔坐在地上。
年轻人见此,蹲了下来,和她平视。
“娘,我在下面好苦啊。”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没有吃的,没有穿的,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每天都在想,娘会不会来找我。”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老妇人的脸。
“娘,我好想你啊!”年轻人的手又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脖子上,轻轻握住。
“你下来陪我吧。”年轻人笑了,手指慢慢收紧。
“阿娘,阿娘!”
房间里跑出两个孩童,看着倒地不起的老妇人,顿时愣在原地。
“你是谁!!”其中一个孩童指着年轻人喊道。
年轻人转过头,看向他们,弯了弯眸:“阿兰,哥哥都不认识了吗?”
“哥哥!”阿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哭道,“哥哥,阿娘怎么了?阿娘为什么不说话?”
“阿娘睡着了。”
“那她什么时候醒?”
“很快。”年轻人保持着那个笑,“你们想不想去找阿娘?”
阿兰还没来得及回答,整个人的身体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一阵风缓缓追过,没过多久,三道身影往她这里走来。
年级人看着他们,露出来一个诡异的笑:“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是不是?”
老妇人也缓缓露出了笑意,开口楠楠道:“你爹当初竟敢抛下我一人在家!”
阿兰目光直直着盯着某处,眼睛空洞洞的,嘴唇一张一合:“书院的先生,书院里的先生,竟然敢凶我!罚我跪!!”
另一个孩童也笑了,声音尖细:“隔壁的二狗竟然敢抢我的糖,他推了我,把我的膝盖给磕破了……”
“去吧,这些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