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儿没有虫族活动的痕迹。”

“话别说太早。”戚剑虹重新钻回机甲，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震得人心口都跟着晃。

“你们退开，我试试能不能把这个虚拟投影关掉。”

亮光闪烁不停，映照着两人的脸也变得花花绿绿，虹翼的行动速度越来越快，投影实时变化的速度明显跟不上了。

“滋——”

一声细微的电流声，轻到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投影闪烁两下，机甲却猛地往下一沉，整个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大块头就慢悠悠飘了上来，戚剑虹语速变快不少，声音里带着点后怕：“这里有个坑。”

先用投影掩饰地面，在放松警惕之际，冷不丁埋个坑，要不是开着机甲，这掉下去怕是连个声儿都没有。

“哦豁！”

孟幸探出头，夸张叹了口气：“这么大的门，怪不得要用特殊手段遮掩呢，我们这算是有大发现了？”

“我们动静这么大，都没人来阻止，说不定里面什么都没有。”

周海戈皱起眉头，方才机甲确实没有提示“发现监控或红外”，但这确实有违常理。

辛辛苦苦遮掩的东西，竟然没个人盯着？这实在不合理。

“说不定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戚剑虹的话让氛围稍稍凝滞，周海戈和孟幸在坑洞边缘探头探脑，显然是有要下去的想法。

这扇门只供人类通过，但离开机甲，他们要面对的危险会更多，也更致命。

“来都来了。”孟幸扭头看她，“要不我先下去，你接应？”

周海戈摇摇头：“一起下去，虹翼在上面等着。”

这坑看着有点深，但对哨兵来说不是问题。

两人“噗通”跳了下去，坑里干干净净，只有一扇孤零零的大铁门，下一秒头顶投下阴影，是虹翼探出的半张脸。

“暂时安全。”周海戈冲它比了个手势。

“这门质量不咋地啊。”孟幸用气音说话，听上去跟做贼似的。

坑洞倒是不大，但他左看右看，也没找到什么疑似监控的设备。

周海戈静步上前，伸出指头轻轻一戳：“只是个普通的铁皮门？”

她没敢用力，这种材质稍稍一碰就会哗哗作响，现在不知道门内是什么情况，还是谨慎为好。

孟幸摩拳擦掌：“要不要进去看看？”

“簌簌……”

周海戈猛地抬手拦住他的动作。

一片死寂中，门板后的细微声响没能逃过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虫子？”

孟幸朝她做了个口型。

周海戈重重点头，两人没有多话，却一同默契转身，顺着岩壁迅速向上攀爬。

腰上的安全带瞬间收紧，将刚爬到一半的两人硬生生向上拽去。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周海戈匆匆瞥了眼，就看见铁皮门中间被撞出巨大的凸起。

她神情严肃，双手撑着崖边往上一翻，余光里，那扇脆弱的铁门在第二声撞击中轰然破开。

里面涌出乌压压的虫群，它们比寻常工虫体型更小，速度更快，甲壳泛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暗红色，仿佛有血液在上面流转。

“快进机甲！”

孟幸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身手敏捷到和体型完全不符。

“砰！”

舱门被手动关闭，驾驶室的微光照亮周海戈的面庞，两台机甲一同升空，俯视着下方汹涌的虫群。

“不会飞？”

“别让它们靠近虫洞。”周海戈在控制台上点了点。

蓝雀：“生物特征比对中……搜索结果为空，近似特征比对中……工虫异化体，异化特征已记录，是否上传？”

“先不急，抓一只瞧瞧。”

戚剑虹拔枪点射：“异化品种？它们移动的方式很奇怪，没有规律……”

子弹钻进虫子体内，却不像以往那般穿膛而过，连续几枪都是只进不出。

这群虫子体型很小，高度约莫到人的膝盖，按道理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蓝雀两肋下方的甲片突然掀开，里头飞出几只手掌大的仿生探测球，薄薄的金属翅飞速扇动，在躁动的虫群中灵活腾转。

周海戈将实时影像分享给了同伴。

“不对，你看地上的焦坑，它们的血液有强腐蚀性，直接把子弹融了。”

戚剑虹倒吸一口凉气：“那只能用激光类武器，或者直接用炮？”

“试试。”

听着她们交谈，孟幸只能干着急。

虫群前赴后继，丝毫不在意同类的死活，刚把挡路的踩在脚下变成烂泥，下一秒自己又变成后来者的垫脚石。

周海戈扛起炮筒，白虹轰然炸裂，戚剑虹紧随其后，一左一右炸出两块焦黑的空地。

探测球已经飞进铁门，门内是一条狭长的通道，看着和“养殖场”的地下实验室很像，虫子不停往外涌，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只剩二十分钟……”

“如果虫群钻进虫洞，那边会很麻烦。”戚剑虹忧心忡忡。

“我们多杀点，预案足够应付。”

现在离开，之前的努力都化作泡影，明知道往前一步很可能会有大发现，谁能在这种时候放弃？

“唔……”

周海戈的大脑突然传来剧痛，她闷哼一声，眼前黑了两秒。

“你怎么了？！”

蓝雀陡然停下动作，把另外两人吓得不轻。

“没事……”周海戈深吸一口气，努力聚焦视线，“有东西在攻击我，精神攻击。”

孟幸大惊：“是虫子？！”

“不，不像。”

虫族很难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而且比起攻击，对方似乎更像是想和她“沟通”。

好奇，畏惧……更多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她不太能理解。

“还是太危险，我们回去吧！现在也不算没发现，抓只虫子回去研究研究。”孟幸语速飞快，可惜他现在没有控制机甲的权限，只能干着急。

爆炸的火星子四处飞溅，虫子还是视若无睹往上踩，烧得撑不住便倒下，硬生生将那点火苗扑灭。

它们完全不怕死，甚至在同类鲜血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狂躁。

虹翼随手一抓，两只虫子便落入掌中，细长的节肢胡乱蹬着，快要在空中打成结。

“我们走。”戚剑虹后退两步，却发现蓝雀没有跟上。

她听见通讯里传来一声清晰又沉重的吸气声，紧接着探测球的画面“啪”的断了。

门里有东西。

“给我五分钟。”

“什么……你去哪儿！！！”

戚剑虹瞳孔骤缩，下一秒白光乍起，惊天动地的巨响后，坑洞周围的土地岩块被完全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