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戈斯反手拉上车门,背光处琥珀色的眼睛仿佛猫科动物竖瞳一般亮闪闪。
波吉亚主教的马车不算小,但繁复礼服铺展开,又同时挤入两个成年男人,一时空间闭塞起来,周遭只剩下马车行驶的轱辘声。
梅里奥察觉戈斯的反常,直起身刚要说话,就被一道巨力扑倒在软枕上。
“唔!”嘴唇被发疯的猎豹叼住,凶狠地撕咬。
戈斯疯魔般钳制住梅里奥手腕,不顾一切地深吻,肆无忌惮的疯狂似乎要纠缠到末日尽头。腰封两侧的系带被胡乱扯开,繁复却不凌乱的衬衫在挣扎中压出深褶。
梅里奥被迫仰着头,承受着所有疯狂的爱意,以及带着绝望与偏执的亲吻。
“嘶——!”梅里奥在混乱中屈膝毫不留情地顶开戈斯,后者措不及防被顶到腹部,一阵剧痛后脑袋撞到车厢上,险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波吉亚大人!您没事吧?”车外卫兵紧张的声音传来。
“没事,”梅里奥冷冷盯着双眼赤红喘息着的戈斯,“继续去皇宫。”
梅里奥翻身坐起,拢起自己被扯开的衣襟,抓住戈斯衣领,抬手就是一拳,重重打在戈斯小腹上。戈斯疼得冷汗直冒,钝痛之中眼睛里的凶光恍惚消散了一些。
“你疯了吗?”梅里奥揪住戈斯衣领,把他提起来,盯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瞳,“清醒了吗?”
戈斯盯着梅里奥的眼睛,骤然发力把梅里奥抱在怀里,俯首埋在梅里奥颈间。梅里奥猛力一挣,腰上的禁锢仿佛铁钳纹丝不动。
“Padrino。”戈斯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梅里奥摸向匕首的手顿在半途,叹了一声,左手改道抚上戈斯后颈,骨节分明的五指插进柔软的深棕色发丝,像揉猫咪一样梳了梳。
片刻后,用不容置喙的声音命令道:
“松开。”
戈斯卸去手上力道,手臂上鼓起的肌肉变得柔软无攻击性,然后被梅里奥掐着后颈拉开。
“我。”戈斯刚要开口,就被梅里奥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嘴唇。
野兽竭力抑制住某种撕咬的本能冲动,戈斯扩散的瞳孔定了定,又缩回去。
梅里奥抬起压住戈斯下半身的膝盖,抬手整理凌乱的礼服,冷声,“不管你发什么疯,现在给我整理好衣服。”
“深陷泥沼的人们啊,不要放纵你的欲望。”戈斯看着梅里奥的眼睛,喃喃低语,“苦苦挣扎吧,对情欲无休止的贪婪会让你坠入深渊。回来吧,回到诸神温暖的怀抱,点起醒悟的明灯......”
梅里奥的眼睛好似大雨淋漓里的林叶,他沉默地看着戈斯。
两人无言地对望着,平静之下潜藏着巨大的风暴。
直至马车漫长的刹车声划破车厢内的死寂,戈斯看着梅里奥身上一丝不苟的主教礼服与自己身上同样整洁庄重的黑色毛呢大衣,嘴角掀起一个似是嘲弄的笑容,眼神有些落寂。
车厢门打开,戈斯率先下车,撑起黑伞回头看向车内。
梅里奥垂眸戴上白绸手套,戴着鸽血宝石戒指的左手拿起纯金权杖,在卫兵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向紧闭的皇宫大门。
纯金权杖点地,梅里奥握着权杖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看着朝向自己的枪口,淡声开口,“梅里奥·波吉亚,拜见国王陛下。”
奉王后殿下命令持枪据守的皇宫士兵沉默不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梅里奥和教廷的卫兵。
“呵。”梅里奥轻蔑地笑了笑,“玛丽殿下应该很疑惑,为什么找遍全城都找不到沃克王子吧。”
梅里奥抬起左手,屈指虚空招了一下,身后一辆马车霍然打开,嘴里塞着手帕的沃克王子双手被绑在身后,瞪大眼睛呜咽地挣扎着。
“玛丽殿下看起来不太欢迎我,但作为帮助玛丽殿下找回孩子的恩人,于情于理,我也应该得到一杯热茶作为答谢。”
梅里奥声音如管风琴般舒缓悦耳,脸上的微笑也优雅得挑不出一丝毛病,翡翠色的眼瞳冰冷地盯着皇宫方向。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绣花窗帘中央站着一个金发的宫装女人。
玛丽·安诺盯着远处的人群,为首那人暗红色的礼服太过显眼,玛丽王后似乎能够看见梅里奥·波吉亚那完美无瑕的俊美脸庞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出现在眼前,一副洞察人心的怜悯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
玛丽知道都是假的!梅里奥·波吉亚所有的圣洁与完美都是假的!这是她身为女人的直觉,就像她每次都能在丈夫偷情前有所察觉一样,安诺家的女人天生就对违背神谕的罪孽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
“王后殿下。”内侍接到士兵的传话,神色难看地回到议事厅。
玛丽转身,“怎么?梅里奥要怎么求我?真是期待他能够说出什么低声下气的话,如果能够让我亲耳听到就更美妙了。”
“波、波吉亚大人说,马儿有些不耐烦,暴躁之下似乎把沃克王子的腿踩断了......”
“!”玛丽猛地扑到落地玻璃窗前,目光如炬似乎能够穿透玻璃窗,看见远处人群里的宝贝儿子。
“他怎么敢!”玛丽尖叫起来,“梅里奥!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这样挑衅国王的权威!”
安妮公主站在门外,看见自己母亲一脸暴跳如雷的表情,低声问自己的侍女,“在哪里找到沃克的?”
那名侍女不似一般内庭侍女那样瘦小纤细,骨骼明显结实粗壮不少。
“棕榈剧院。”
安妮似乎翻了一个白眼,叹气道:“我的老天爷啊!”
尖刺铁栅栏前,梅里奥越过重重士兵,望向皇宫西侧的硕大玻璃窗,似乎能够看见议事厅内的一片混乱。此时,一个士兵从教庭士兵中穿行而过,跑到戈斯身边。
戈斯从马车上下来后就一直不说话,只是撑着黑伞站在梅里奥身边。
听完士兵的汇报后,戈斯脸色沉下来,微微垂头低声道:
“王后殿下找人的动作太明显,消息没能瞒住。”
“安诺公爵和皮埃尔公爵已经在召集城堡士兵了,估计最迟明天,再远一些的领主们也会得到消息。”
“亨利十七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