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左然在三天前失踪了。
确认他失踪那天,我浑浑噩噩推开他的家门,呆坐在客厅里。
这件事除了严巍、我和翟星以外没人知道,他的客户众多,让他们得知势必会引起慌乱,忒弥斯上下也会紧张不安。于是我们约定,在确定他的行踪之前,对他失踪一事秘而不宣。
于是在律所强撑了一天精神,接手他没做完的工作,给相关客户打电话,借口他参与了一件机密案件,工作由我暂替。大多时候他都带着我一起工作,客户们对我并不生疏,很快也接受了这一改变。
只是白天有多么强撑,入了夜,精神状态便有多么脆弱。
我蜷缩在沙发上,努力撑着不掉泪。
那只是眼睛出汗罢了,不是泪。
一室静谧,除了我细细的呜咽声外,再无其它。
流的泪便是释的压,慢慢的收了泪,我竟觉得压在心头的压力小了些。只是一想到左然的突然失踪,内心的难过依旧让我近乎窒息。
给他打的电话已经有两百余条,一开始还能拨通,可现在已经是直接转去语音信箱了。
看着通话记录,我熄灭屏幕,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起身才发现自己渴得不行,本能地前往厨房拿出专属于我的杯子,接了一杯凉水,一口闷了下去。
就是此时,一声几不可闻的猫叫声从不知何处传来。
——左然养猫了?不能吧,他要是想养,肯定提前问我,怎么会一声不啃直接养?
寻寻觅觅找了两层楼,终于在他的房间门口清晰地听见里头声嘶力竭的猫叫声。
我拧开房门,打开灯,看见的,是蹲坐在门后的一只玄猫。
蓝眸闪闪发光。
它“蹭”的一下窜了出去,熟稔地直奔二楼卫生间。我快步跟了过去,却看见它竟然用身体虚掩厕所门。不多时,里头传来抽水马桶冲厕所的声音。
猫大爷从里头悠哉出来,看见我,脚步先是一顿,便转过身,拿背影冲着我,坐下了。
我顿觉好笑,一把将它抱起。它伸手推开我些许,却又不挣扎不抗拒,任凭我抱着下楼。
“饿了好多天了吧,你家主人真是,把你接回家也不跟我说。”唇角笑意渐渐剥离,我叉着它的胳肢窝,用额头在它头上拧了拧,“你家主人在哪啊,你知不知道?”
它伸手轻抚我的脸颊,我笑了起来,眼泪不争气地一同落下。
这就是只猫,知道才有鬼。
“喵。”它叫了一声,声音沙哑。我连忙寻来一只碗,倒了些许温水。我翻开冰箱,看见里头放着的蔬菜和肉,取了一块猪肉出来,焯熟了,用碗装了给它。
它又是一顿囫囵。
吃饱喝足,它伸出爪子开始洗脸,我蹲在它面前,待它洗完了,便要将它抱起,准备带回自己家。
与其每天跑过来照顾,不如带回自己家吧。他的工作量巨大,全压在我身上说实话真的有点喘不过气。而且来这里,我会想起和他的点点滴滴,会像今天这样崩溃。我不能崩溃。
再说,这猫有灵性,居然晓得自己上厕所和冲水,我其实挺喜欢的。
找了半天的猫粮和笼子,没找着。寻思着带上地铁不现实,便叫了一辆网约车,特地勾选了“带宠物”的选项,又开始犯愁。猫怕出门,我又没笼子,该怎么把它带出去呢?放背包里怕它闷着,直接抱着怕它跑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猫弄回来的。
“喵喵,你主人是怎么把你带回来的啊。”我哭笑不得地看向它。
它伸出爪子,勾了勾我的裤子,似乎在示意我蹲下。
我蹲下了,它跃进我的怀里,用头蹭着我的脖颈,爪子打在我的后背轻轻拍,尾巴一下一下地拂我的手臂,似乎在安慰我。
我笑了起来,“我就这样抱你出门,你怕不怕?”
“喵。”它跳了下来,自己到门前,抬头看着我。
我抱起它,将门打开,它丝毫不挣扎。
“你不怕吗?”
它竟似是听懂了,喵了一声,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像极了左然在与我一些他有了决断的事时会有的坚定眼神。
物似主人形,大约猫也是一样的。
于是我抱着猫,坐上网约车,回到自己家。一路上所有人都在惊奇它的乖巧,而它也不负众望,不叫不闹地坐在我怀里,用一只手撑开我们的距离,却又安静到像只假猫,只有眨着的眸在表明它是个活物。
回到家,我立刻打开跑腿app,一边搜索养猫注意细则一边购买相应的东西。猫砂盆猫砂,猫粮猫碗,一应俱全。而这只猫大爷在看见猫砂盆和猫粮之后,竟端坐着抬头看我,蓝眸凛然,仿佛在质问我:我就该用这些东西吗?
我哭笑不得,蹲着轻抚它,“好了忍忍,等你主人回来,我知道你喜欢什么以后,我再给你买你喜欢的,好不好?”
它喵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总之猫砂和猫粮,它一点没碰,最后我只能在网上找了猫饭教程,把肉煮熟了给它吃。
至于如厕?我家厕所它熟得跟它家似的,而且还会掩门。
搞不好是猫精转世?不能吧,建国以后不许成精的。
但我得承认,有它在,因为左然失踪引起的郁结要好了许多,那些个悲观的想法,也渐渐被“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给替代。
他会平安归来的。一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这猫却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它竟然把墨水瓶子打翻了,在地上用猫脚踩出了个“左”字,而自己更是稳稳当当坐在“左”字的正中央。
“喵。”它看见我,是一声叫唤。
我傻了眼,好半天才惊诧地叫:“你是个天才猫啊!”
它急切地用尾巴“啪”了一下地板,仿佛在说“不是”。
这猫难道真是猫精?
我没急着收拾,干脆蹲在这捣蛋鬼的面前笑问:“小捣蛋鬼,你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想不想我揍你?是的话喵一声,不是的话喵两声。”
“喵,喵。”
我顿时心生警惕,笑容慢慢收敛。
它搞不好真的听得懂人话?
“你听得懂我说话么?听得懂喵一声,听不懂喵两声。”
“喵。”
我大惊失色,“你该不会……是左然?”
它起身,轻轻来到我面前,用被墨水沾了一身的身子蹭了蹭我的手,“喵。”
我一下子懵了。左然变成猫了?怎么可能!假的吧!
就在二十分钟后,我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
因为我把中律复习资料摊在桌面上让它选的时候,它竟然伸出爪子在答案上抠——仅仅用了二十分钟时间,做完了一整面的习题。
而且全对。
救命,男朋友变成猫怎么办,在线等,急!
02
上午七点半,我和一只猫坐在餐桌的两面。
我坐在椅子上,猫优雅地坐在桌子上。
蓝眸闪闪发光。
这只猫在十分钟前答完了一整面的习题,而且还全对。
它还说,它是左然。
我突然笑了起来,觉得自己一定魔怔了。
“你怎么会是左然啊……我是不是太想他,出幻觉了?”
“喵,喵。”它坚决地否定了我,旋即也不管身上沾满墨水,跳下桌子,熟稔地跳到公文包旁边,伸出爪子试图扒拉。鬼使神差地,我帮着把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它倒是聪明,知道自己爪子脏,一脚没踩文件,伸出爪子踩了踩平板电脑。
“你要这个?”
它又喵了一声。
平板电脑并没有被它踩亮,我才想起来最近这两年的手机还有平板电脑全部增添了防误触功能,宠物的爪子已经无法点亮屏幕了。
于是接上外接键盘,顺便打开记事本。
它开始用爪子一点一点地打字。
“我是左然。”
看着这四个字,我人都傻了。
它,哦不,他看我一眼,又打字:先请个假吧,上班来不及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妈呀快八点了!就算打车也来不及了!
拿出手机拨通翟星的电话,我以极快速度请了假。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黑猫,他依旧端坐着,眼里满是无奈。
说实话,大脑一片空白,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什么才好。总、总之,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
“呃,你要不,先洗个澡吧?”
他突然撇开头,喵了一声表示认可。
“你……你自己能洗吗?”
长长的沉默,猫耳朵内侧红得不行,像极了害羞的左然。每每和他说些亲昵的情话,又或者是和他接吻,他便总是害羞得红了耳朵。是他了,确实是他了。
觉得这么想的自己实在太离谱,但又忽然无比庆幸。不管怎样,总算找到他了。虽然我的肚子里有一箩筐的话想问,但此时这些都不要紧了,只要他在,只要他平安,便足矣。
悬着的石头被放下之后,内心慢慢安稳下来。我起身,拿了块新的毛巾,又找了个盆子洗干净,往里面倒了适宜温度的水,这才让他进卫生间。他喵了一声,又用身子把我往外赶,我哭笑不得:“你这样能洗干净吗?我帮你吧。”
“喵,喵。”义正言辞地拒绝。
也不知是哪来的胆子,我忽然就想把他抱去亲自替他洗澡。于是我趁他不注意,一把抓住他的身子,往卫生间一带,顺便一脚把门关上,再把他往盆里放。他挣扎着要跑,被我一把按在盆里,“好了,让我帮你吧,不然你怎么洗得净?舔毛舔到怎么办?”
他一愣,伸出猫爪看了看,神情渐渐落寞,也便任我处置。
知道自己说错话,我认认真真地跪坐在他面前,“左然。”
他抬眸看我。
我伸手把他抱在怀里,他挣扎着要跑,被我牢牢箍着。
“别走,我知道你不愿意连饮食起居都让我照顾。但,恋人之间就是要同甘共苦,我不可能看着你一个人受苦受难,那会让我更加难过。平日里都是你照顾我多一些,如今情况特殊,你学着依赖我,让我照顾一些,好不好?”
良久,他把头蹭到我的脖颈旁,轻轻地吻了吻。
挤出沐浴露,我慢慢地在他的身上打出泡沫。他认命地闭着眼,我好笑地挠了挠他的下巴,他本能地抬起头做出舒适的模样。似乎注意到我的恶作剧,他睁开眼,盯了我一眼,眼里满是羞赧和嗔怒,我叹气投降,拿起花洒,打开热水,他本能地起身想要逃跑,却在走出盆子两步路之后,又退了回来。
果然有着猫的本能抗拒。
我哭笑不得,“很快就好了。”
说是很快,但墨水沾得太多了,还是足足洗了两遍才好。
洗完了澡,他坚持要自己出去不肯让我抱,我自然不好拒绝,便让他去客厅稍坐,我自己则快步去拿吹风筒。面对吹风筒,他和方才一样,本能的想跑,却又在走了几步路后自己缩了回来。
我的心忽然就有些抽痛。
忽然从人变成了猫,没有衣物只有皮毛对他而言想必和赤身裸露没什么区别吧?日常生活的许多东西忽然从骨子里变得害怕,却又因为人的思想而不得不克制自己内心的恐惧……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遭受这样的痛苦啊?
我把风筒关掉,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左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我……对不起,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对不起……”
他伸出爪子,点在我的唇上,又抹去我脸颊上的泪痕。
蓝眸满载着他的温柔,他指了指吹风机,似乎让我替他吹毛。
我擦了泪,点了点头,打开吹风机轻轻替他吹干。
吹干了毛,简单吃过早饭,他开始用平板打字,将他这些日的遭遇细细道来。
其实也不复杂,就是他四天前睁眼醒来就发现自己成了只猫,开不了房门,打不了电话,硬生生被锁在了自己的家里。向外求救,邻居只觉得有只猫困在此处很可怜,便从楼上掷了些猪肉下来。四天后我来了,他听见了动静,便努力刨门努力叫——幸好我听见了。
“也就是说,”我撑着下巴思考,“你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谁可能是你的仇家?”
他点了点头,喵了一声。
仔细想来他好像没跟谁结下梁子。再说了这变成猫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老实说要不是他做对了那些题目,我肯定也是不信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蹲在他的面前,“你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在家吧?这样吧,你暂时住我家,等恢复了再走,怎么样?”
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他点了点头,喵了一声。
下午约见了客户,晚上回到家推开门,看见的便是左然坐在门后抬头看我的模样。见我回来了,他喵了一声,似乎在和我说“欢迎回家”。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家里多了只猫——哦不,多了只男朋友,一下子有些没缓过神来,本能地蹲下身想要抱起他。
他转身就走,我不服气地追上去,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左然,我好累,抱抱我好不好?”
他不再挣扎,爪子搭在肩头,用头轻轻地顶我的下巴。
心中一道邪恶的想法飞了出来。
他可真好rua,我是不是趁机多揉几下,占点便宜比较好?
好像不太好吧?
但是平日里对外锋芒毕露对我温柔似水的左律师,如今成了这么一副可爱到爆炸的模样,说实话,很难忍得住不下手啊!
可是他会生气的吧?毕竟我这妥妥的算是趁人之危了诶。
只要他答应了不就好了吗?如果他答应了我再做,就不算趁人之危了嘛。
——对,就这样!
打定主意,我开始寻找机会问他是否愿意。
在吃过晚饭洗了碗筷,我回到书桌前准备复习考试,他坐在桌边看我做题。一开始他还有精神打字指导我,后来似乎是倦了,干脆卷成一个圆饼睡在桌面上。看见他这模样,我心里痒得很——机会来了!
我趁机伸手rua了一把,他迅速抬眸盯我。我笑了起来,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把他放在我的大腿上,“别走,看得见rua不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让我rua一下?”
左然满脸写着拒绝。
“好嘛,好不好?”
他伸出爪子推开我。
“亲爱的男朋友,给我一个机会嘛。我们这个工作情况根本不可能养小动物,你也知道的……让我摸摸好不好?”
他背对着我表示拒绝。
“那大不了等你变回来以后,我听你的?”
他回头看我一眼,用眼神问我:“真的?”
我举手发誓:“珍珠都没我的话那么真。”
他不再抗拒,轻轻地在我的腿上盘成圆饼,我左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他身上,见他不抗拒,便慢慢地移动到他的头,一下一下地开始抚摸。
他反倒翻了翻身,把肚皮都翻了出来。
哼,还拒绝呢,这不是自己都爽歪了吗?
有他的陪伴,看书似乎也变成了一件趣事。要不是他先注意到时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竟然一口气看到了凌晨十二点半。
刷牙洗脸,他不肯在我房间睡,我只好把准备好的毯子放在楼下沙发上。也许是叠成方形的模样非常吸引他,他一脚踩进柔软的毯子上,蜷成一团,睁着眼看我,喵了一声,眼眸不停地在我身上和楼上之间来回,显然是叫我去睡觉。
我蹲到他的面前,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好,晚安。”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我便看见他蜷缩在我枕边的模样。正好奇他为什么会打破自己的坚守,却摸到了自己脸颊上已经干涸的泪痕。
我的内心一片柔软。
他大概是听见我在睡梦中的呜咽,特地上来陪我的吧。
似乎是陪我陪得太晚,我起来的动静他都没有听到。
于是我伸手将他抱起,在他迷蒙地睁开蓝眸之时,吻在他的额头上。
“早上好。”
第二天晚上开始,他不再矜持,开始陪在我身旁。
只是不肯睡我的床,我便寻来一些盒子,打算拿个合适的在里头铺上毯子,让他安心休息。
“还说不像猫。”看见他执着地坐在那个更小的盒子挤着,我吐槽了一句。
他的尾巴“啪”地砸在地上,表示他的不满。
我拿出逗猫棒,他的眼神一下子就被飞舞在空中的假虫子吸引住了,猛地直起身子伸出爪子试图抓住虫子。我把逗猫棒高高甩起,他用力一跳,跃了起来,抓住了小虫子咬在嘴里,“咚”地落地,安安稳稳,像极了优秀的体操运动员。
我“噗嗤”笑了出声。他丢下假虫子,背对我。
完了,左然大猫猫真的好可爱啊。
03
所以严巍和翟星那边得怎么交代呢?
让他喵喵叫去交代?
没法交代。
他坐在他的小盒子里,认真严肃地用平板对我说:你申请居家办公比较好,省得被看出来。
说实话,我也对我自己的演技不是很自信。他那么大个人……哦不对,那么大只猫住在我家,我实在没办法保持之前那种紧张害怕的态度。
于是给翟星打了申请,准备第二天早一点去律所拿相应的资料。定好闹钟,掀开被子,他已经蜷缩在那个小盒子里卷成一团,看着特别像一张方形的黑饼。
我笑出了声。他竖着的耳朵扇了扇,喵了一声,把头埋在手里。
耳朵内侧的皮肤红透了。
“晚安。”我笑了笑,伸手关了灯。
我做了个梦。
梦见醒来的时候左然已经恢复成原样,坐在床边俯身看我,带着笑地哄我起身:“小懒虫,怎么还不起?要迟到了。”
我嘿嘿笑了起来,“你回来了。”
“没有,你在想什么?”
一瞬间便从人形化成猫形。
我惊得睁开眼,天已经微微亮,左然依旧顶着猫身坐在我的床边。看了看时间,闹钟响过了,兴许是我迷迷糊糊间按灭了吧,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看见黑猫乖巧地坐在床边,我一笑,懒洋洋地起身把他抱在怀里。
“早安。”
“嗯,早安。”
摸摸他的猫头,我掀开被子起身,一瞬间愣在原地。
等等,刚刚是谁在跟我说早安?
我惊诧转身,他正优雅地用爪子洗脸。
“左……左然!你、你能说话了!?”
他停下洗脸的动作,叹了口气:“是。”眼神光都没了,“我宁可不能说话,倒还能像只猫一些。”
我惊喜万分地把他抱了起来,“说什么傻话!”
他许是没想到我会有这番动作,想从我的怀里挣脱开来。我牢牢把他抱在怀里,“是好事啊,左然,是好事。很快你就能恢复到原来的身体了,不是吗?你现在可以打电话了,可以和别人沟通了……是好事啊!”
他伏在我的肩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抱歉,让你担心了。那天看见你哭,我真的太想告诉你我就是左然,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办法看懂文字……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传达给你,好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能看明白了。所以不是我不想早些和你说,也不是有意要瞒你,抱歉……”
“太好了……”
他轻轻地用嘴蹭去我眼角的泪,“好了,放我下来吧。”
“嗯!”
我刚把他放下来,严巍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根据监控显示,左然最后确实是进入了他家所在的楼层。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建议进屋里搜索,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们没办法申请搜查令,所以……既然你是他女朋友,我们想问问你和他父母的意见。”
我和左然面面相觑。
“严队,你没给他父母打电话吧?”
“还没,不过纸包不住火,我认为及早联系才是最为合适的。之前答应你和翟星保密是因为事情着实蹊跷,但说实话,这样做其实不合——”
“严队,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不过不必给我父母打电话。”左然忽然出声,我连忙把电话拿到他的面前,他端庄地坐着,蓝眸朝我看了一眼,便盯着屏幕严肃地道:“我在我女朋友家,能麻烦你来一趟吗?不要告诉任何人,只你一个人来。”
严巍半天没吭声,一吭声就是带着汽车发动的声音:“好。”
于是半小时后,他站在我家客厅,看着悠然从厨房方向走出来,一边走着一边用左然的声音与他打招呼,并且端坐在沙发上的黑猫,傻眼了。
“左、然!?”
“是。”他本能地舔毛,刚舔一口就尴尬地拧头回去,抬眸看着严巍,“我是左然。”
严巍震惊地看着我,我把茶杯放在他面前,“总之,严队先坐吧。”
严巍坐下,拿起茶杯猛地喝了个精光,抬眸质问我:“你就这么欣然地接受了?”
我拿出那份全对的中律习题:“我也不想信,但他做了个全对。”
严巍清了清嗓子,开始盘问:“重复一遍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左然叹了口气,旋即认真地开始回答:“左然。”
“年龄?”
“还有一个月就三十。”
“生日?”
“严队你确定要问这种公开资料?”他顿了顿,“四月二十六日。”
“最近一起和我合作的案子?”
“方树平案,最终因他在去年十二月二十日实施盗窃拿到了确切证据,所以洗清了他可能是杀害吴家三口的凶手的嫌疑。”
“最后一个问题。上一次我们哥几个和你小聚,你喝多了,说了不少关于你女朋友的胡话,事后我把视频给你看过。你复述一遍内容。”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过。”
我将信将疑地睨他一眼。他诚恳地看着我,“我酒量不好,又要开车,出去聚会很少喝酒。那天喝醉的是严队手下的一位警察,刚谈了不久的恋爱,喝醉了把严队当成自己女朋友大声表白。”
严巍小麦色的脸顿时一红,“确实。左然,我相信你。那么现在要怎么办?你这事儿太玄幻了,我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科学原理来解释。”
左然和我异口同声:“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科学原理来解释。”
严巍挠头:“总不能放着不管吧?要不要请个专家?”
“别,不要。”我下意识把他护在身后。
严巍也着实是为难了,“唉,倒也是。总之我先让弟兄们停下来,就说找到你了。你们自己跟翟星交代一下吧。还有,”他顿了顿,“我觉得还是想想办法比较好,万一……呃,呸,这话不该说。总之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他欲言又止的,是我根本不敢跟左然提的内容。
送走严巍,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身旁正在控制不住自己认认真真舔毛的黑猫,心中一片茫然。
打起精神,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给黑猫吻了额头,“左然,我要去一趟律所拿资料,先出门了。早饭我回来给你做,你好好休息,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拿完资料回到家,按着网上的猫饭配方煮了肉,接着便摸出眼镜开始工作。左然留下的工作不是一般的多,起初他还在旁边指点我一二,可也许是这具身子的缘故,他说着说着就蜷在一旁睡着了,我也不忍心打扰他,便试着靠自己工作。
做着做着,我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Deadline一个接一个,想着之前我提交给他的方案他没有打回应该还是通过的,检查了一遍没有大致问题后便提交了。不想客户在一个小时后打了电话过来对我一阵臭骂,在我连番道歉声中,左然醒了过来,坐在电脑旁盯着屏幕看。
直到我挂了电话,他才终于叹口气。
“别难过,常有的事。”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他笑了笑,指着另一个他自己做的方案,“这个你刚刚交给客户了对吧。半小时内,他们一定打电话质问你。”
“为什么?”这不是他自己做的方案吗?他做得非常严谨啊!
他伸出爪子轻轻搭在我的手上。
“因为你是新人,你手上办的案子不够大,你的资历不够深,你的名气不够响。”
二十分钟后,质问的电话果然杀到眼前。他让我放免提,与我一同听对方的质问。
“……你们忒弥斯的工作能力这么水的吗?”
我咬着牙低头,正要说话,左然先一步开了口:“很抱歉我做的方案不能让您满意,请您稍等,二十分钟内必然发送一份修正后的方案给您。”
“呃,左律师?”
“是。这几天由于我身体原因,许多事情便由我搭档代劳,不过您的方案是我亲自做的。请您放心,我的搭档非常优秀,忒弥斯绝无怠慢之意,还请您多多包涵。”
挂了电话,他让我打开文档,设定了一个十五分钟的计时器,便让我转头写接下来要写的律师函。
“不是要修改吗?”
“对,但不是现在,先写律师函吧,还有一份诉状也要写。那份需要花点心思。”
依着他说的,我开始下一份工作。很快十五分钟到了,他让我将那份需要修改的文档打开,改了几个句子的顺序,修了错别字重新保存后,压着最后三分钟时间发送给了客户。我玩玩额没想到他居然还用这种方法糊弄甲方爸爸,但我更没想到的是这封从他的邮箱发送出去的、和用我邮箱发送出去的那一份几乎一样的文件,竟然收到了客户的认可。
他用爪子洗了洗脸,“看吧。”
“……”
说实话,不难过是假的。
他坐在我面前,示意我躬身下来,用头蹭了蹭我的脸,“好了,别难过了。吃午饭吧。”
如果说第一天的工作还算轻松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三天,我彻底体会到了他平日里到底背负着怎么样的工作强度。
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半出门上班,愣是做到了凌晨一点打车回家。他见我实在扛不住,便提议先把车子给我开两天,我想了想同意了。跑外勤坐地铁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有辆车确实方便一点,也许能早点回家给他做饭。
——才怪。
又一次的凌晨一点到家,我有气无力地推开家门。左然坐在门前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笑了笑,关上门,蹲在他面前,“抱抱我,好不好?”
他跃入我的怀中,用头蹭我的脖子,“辛苦了。”
“不,左律师辛苦了。”我抱着他坐在玄关地板上,靠着鞋柜叹气,“我一直以为我在帮你减轻负担,但其实我能帮你的实在是太少了,甚至还因为我的资历问题……你反倒帮我承担了不少压力。左然,谢谢你。但以后你不要护着我了,你老是这样护着我……让我摔摔跤吧,让我能早点成长,能助你一臂之力。”
他轻笑,“我哪里舍得。”
“可是……”
他认真地退出我的怀抱,蓝眸闪闪发光:“你知道吗?你刚到我面前的时候那股子较劲的样子,和当初还需要带教律师带着上庭的我实在是太像了。那时的我天真到犯傻,做了不少在别人眼里傻里傻气的事,所以后来我摔得特别狠,在一次次从泥泞中挣扎起身的时候,那样的痛苦,我不想你再经历一次。所以我一直以来的想法,是希望你能展翅翱翔的同时,能留给我伸展手臂搀扶你的空间。”
“你总说我是特别的,是能够坚持自己信念的独特的人。但我也曾迷茫过,我也曾犹豫过是否要改变,所以为了坚守自己的内心,我设定了一系列的显得冷漠至极的人生规则,在你出现之前,这些规则从不曾打破。可后来,我看见了你,看见了那个酷似当年自己的你。可你又不是当年的我,你多彩,温暖,简单,又有着与我志同道合的信念。所以……我想守护你。你是我梦想的化身,也是我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弱点。”
我伸手点着他的嘴:“我不想成为你的弱点。”
他笑出声,把爪子放在我的掌心,“已经晚了。在确认自己想要守护你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为我的弱点。但不要紧,这个弱点不是坏事,而是提醒我自己坚守本心的良方。我想让你尽心去做,其余的,由我来抵抗,由我来为你撑起无风无雨的蓝天。”
04
他的告白让我不自觉地红了脸。
但其实我很想说:你现在是只猫,还是好好依赖我比较好。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因为要去法院调解,我还特地穿了正装。
左然一个早上都背对着我,甚至出门的时候都不肯来送我。
奇了怪了,他怎么回事?
算了,回来再问吧。
结果回来已经是晚上七点。推开门,看见左然一如既往地坐在门前等我,我悬起的内心刚放下,便看见他背对着我问好:“你回来了,累了吧,先去洗澡吧。”
我抬了抬眉。
趁其不备,精准捕捉。他被我抱在怀里,原先还挣扎着要走,却不知为什么,突然又不挣扎了。
他好奇怪,这让我刚刚放下的心又悬挂了起来,手上也自然撤了力道,轻轻地将他放下。我蹲下身,望着他匆匆背对我的背影,只觉得他有事瞒我,而且这事儿不是小事。
“左然,怎么了?”
他一定……是因为猫身的缘故,在难过吧。
是啊,一米八二的大男人,突然变成了一只人人都能抱起的小猫咪,甚至连自己的女朋友也利用这一点,强迫把他抱起来……他一定很难过吧。
明明在得知他是左然之后,我心里并没有把他真的当成猫来看待,就算有时候手痒十分想rua,都会问过他的意见,为什么如今会这么习惯地把他当成猫?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他越来越习惯梳毛舔毛,为什么我越来越习惯把他当成猫咪?
他是我男朋友啊!他不是宠物,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爱人啊!
“左然。对不起,我……我以后会控制。对不起。”
“哎?”他转过身,面对我泫然欲泣的模样,他手足无措地来到我面前,“别……别哭啊,怎么突然跟我道歉了?”
我想把他抱在怀里,却在伸出手的时候,犹豫迟疑了。
他看穿了我的迟疑,猛地一跳,自己钻到了我的怀里。
“别担心,别害怕,我在。难过了累了,就靠我身上。”他忽然笑了笑,“不用跟我道歉,如果你是因为抱我的问题的话……不用道歉。甚至不如说……”他慢慢地把头转开,“呃,我才是要跟你道歉的人。”
嗯?
“我……呃,就是,你抱我的时候……胸……”
哈?
“还有,今天的裙子……呃,你暂时,还是穿裤子吧,我……一抬头就……”
“……”
我把他推开,认真地盯着他的眼,“你看到了?”
他不敢与我对视,耳朵红到快要滴血,点了点头。
我哭笑不得,啊这,“以后要是共同生活,我的内衣裤你总得看到的吧?”
他震惊不已地看着我,我才恍然自己说出了什么骇人的话,连忙把他放在地上,转身回房换衣服。
换好衣服下楼,他好像还没能从这件事里走出来,我哭笑不得地进入厨房准备做饭。因为他情况特殊,如今再叫我给他吃猫粮用猫砂,我也做不到,于是他的一日三餐便都由我亲自下厨。我做菜水准不如他,不过焯个肉还是绰绰有余,只不过这样的饭多少难吃一些。
他在吃了两天之后向我委婉地表达了猫饭不好吃的看法,我也只能安慰他,让他把这当成健身餐吃。
比起猫粮,这样已经算让人能接受的范围了。
然后我就惊奇地发现,他现在已经非常能接受了,吃饱喝足还要梳毛洗脸。
看来身子带来的影响是真不小啊……
比如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钻到冰箱顶上的,背对着我垂头丧气。可只要我把逗猫棒拿出来,他就忍不住要抓。
我“噗嗤”笑出声。
知道自己可不能再逗他,我连忙把逗猫棒藏起来,“左然,吃饭了。”
“……”
“男朋友,吃饭了。”
“……”
“亲爱的?”
他终于转过身,傲气地从容一跃,跳到冰箱不远处的置物架上。
果然是身体天赋,这距离他都敢跳!
还有这傲娇脾气,啧啧。
倒也可爱?
吃饱晚饭,我们一起看了电影。
窝在我的客厅,看并不大的电视屏幕。他躺在我的身边,我轻抚他的身子。
说是看电影,其实还是在和他一起整理他手上的案子的庭辩思路。事实上这案子连立案都没去立,我大可以等他回来以后再像以前一样协助他,可他却说要做好他暂时回不来的准备——即,这个庭审,很可能要我替他去。如何说服委托人?庭辩思路?他统统抛给了我,要求我给出具体的思路和方案。
于是我们便听着电影声音当伴奏,我埋头看我的平板,手上不自觉地替他梳理毛发。浮毛有点多,我试着给他薅掉一点,但可能是我的手法不太好,也可能是因为我的一心二用导致没有控制好力道,他觉得不舒服,便没有继续薅。
尾巴“啪”地砸在沙发上,他肉眼可见的焦躁。
“怎么了?”
“没什么,电影而已。”
我抬眸看了一眼,男女主正在热烈亲吻。
他……难道是在气自己这模样吻不了我?
我笑着把平板推开,蹲在沙发旁,“左然。”
“嗯?”
捧起他的猫头,我轻轻地用唇吻在他的三瓣嘴上。
他居然本能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猫舌头上的倒刺带来的特殊触感让我一瞬间呆愣在原地,他震惊万分,突然跟炸了毛似的直往楼上房间冲去。
我捂着唇,满脑子想的却是人形的左然与我拥吻,温柔的舌头细细舔舐我的唇瓣时……那甜美的回忆。
我承认,其实我对他,也是会有“非分之想”的。
于是我大大方方关掉电视,大大方方上楼,大大方方把他抱到床上,大大方方圈着他躺在被窝里。
他来不及拒绝,就被我紧紧抱着。
“左然,我们是恋人。”
他久久没有说话,久到我都快睡着了,他才反问:“我现在这样,你还能把我当恋人看吗?如果,如果我一辈子变不回去呢?”
“……”
我最不想也最不敢触碰的话题,他还是开口了。
空气慢慢凝结,我纵使有千言万语,在此时此刻,却又开不了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是说“很快能变回来的”么?很快是多快?我拿什么给他保证?
这个话题在得知他变成猫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也许,他也一直在思考,只是我们要面对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不会主动跟我提,我也不想主动跟他提。
只是这个问题,不是我们不提,我们逃避,就可以自动解决的。
每当我沉默一秒,空气就冷一分。
他慢慢起身,打算从床尾绕过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怀中,掀开被子,将我们都裹进温暖的被褥之中。
用力到颤抖,明知他会不舒服,还是忍不住想要紧紧拥抱他。早已积压在心头的难过委屈和不安,终于冲破理智的枷锁,如潮水一般涌出,但又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脆弱,怕他以为我在同情他的遭遇,只能用力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不准哭。
“左律师,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你遵循本心回答我。”
“嗯。”
“如果说,现在法律允许你以猫身的模样继续当律师,你还会当吗?你还会坚持你之前的作风吗?你会不会因为嘲笑与讽刺而退缩?”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但我并不紧张,因为他是在认真思考,而且我也坚信,他思考的结果,是我想要的答案。
“会。”
他诚恳地回答我。
我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今天,有人来给我送贿赂了。因为刚正不阿的左律师生病了,代替他的,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律师。他们一边威胁小律师,一边又给小律师塞甜头。那时我就在想,是你的话,会怎么办呢?”
他没有说话。
“你是在担心我吗?是在觉得,自己没能保护我吗?”
他的爪子慢慢收紧。
“但左然,虽然之前我一直知道你在替我负重前行,但其实,我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你到底替我扛下了多少风雨。也许老天爷把你变成这样是想要告诉我,不要总是活在你的庇护之下,不要总是觉得正义是理所当然的。”
“可……”
“你还记得我刚跟你搭档那会儿,你对我说的那番话吗?你说,当正义被认为注定缺席,人们就会拿起武器捍卫内心的是非天平。你还说,我们是律师,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不断完善那座属于整个社会的天平。”
我轻轻地吻向他的额头,“让我和你一起携手共进,好不好?”
良久,他把头埋在我怀里,“你的纯粹,是我唯一无法释怀的地方。我想让你永远保持这样的纯粹,哪怕腌臜事再多,看见你的时候,我能想起来,自己的心是什么样的。尤其是在变成猫之前,我其实,一直都在庆幸,庆幸你陪在我身边,庆幸有你,让我时时刻刻保持清醒。”
想起他在变成猫之前结束掉的最后一件案子,我浑身冒冷汗,“难道是上一个案子……”
“是。他们给得太多了,多到甚至支持我直接强行违约拆伙并独立成立律所的程度。他们的威胁也足够狠。”
我忽然想起来,就在两个月前,左然突然让我不要独立外出,尽可能安排我跟随大部队行动,以及花样找借口亲自送我回家。
我当时只以为他工作到几乎一个月没有休息,只是单纯地希望我陪陪他。
原来,我真的是他的弱点啊。
生气吗?
不生气,我理解他。如果换了立场,说不定,我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他想保护我的心情,和我想保护他的心情,是一样的。
“左然,我有一件事其实一直没跟你说。”
把枕头让给他一半,将他拉到枕头边,与他对视。黑暗中的蓝眸只能隐约反射窗外照入的灯光,十一点的未名市光污染依旧严重,我甚至能清晰看见他黑色皮毛的轮廓。
“你说你想保护我的纯粹,我何尝不想守护你的坚定?左然,你是我最想成为的人啊。我知道要坚守你的信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能一直抵挡风雨坚定前行的你,是我最想要成为的人,你的存在,也就成了我的太阳我的光。翟星姐问我要不要跟你搭档的时候,我是很高兴的,那句‘好’几乎脱口而出,但最后我还是按捺了自己的这份冲动,答应你的提议,与你合作了那件案子,同时认真思考自己的能力,确定了之后才给你答复。”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道:“我认为,我有能力,能成为你的搭档,能守护你。哪怕我们不是恋人,我也坚信,我能一直和你一起工作,直到你不再守护正义的天平为止。”
从他的角度看,是让懵懵懂懂的我与他合作了案子之后我才同意搭档,才同意进入NXX。
但实际上,在我和他合作那个案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思考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够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是否能与他一同守护法律与公平。
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么看来,也许我们成为恋人,是老天爷牵了红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