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哄大人的心情值再创新低。
一左一右两间房门打开,袁霁川跟何西蒙听到客厅的动静后同时探出了头。
林问周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开口询问:“队长,开会说什么了?”
这句话问完,不大点儿的宿舍里就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顾免的喉结上下滑动两下,沉默良久,才回答:“舆论太恶劣了,LymphA先暂停活动,具体时期等通知。”
一句轻飘飘的会议结论,把其他四个人钉在了原地。
也同样把五个爱豆钉死在了爆红的前夕。
“什么?”谢元最先叫出声。
袁霁川跟何西蒙都穿着睡衣,二脸茫然地走到客厅。
林问周没做反应。
因为此时此刻他整个人被这条消息劈得五雷轰顶。
外焦里嫩的林问周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无辜的队友。
明明上次只是自己被停活动。
这次就是自己的错,自己不该多折腾这一顿的。这下队友都被自己拉下水了。
袁霁川快步走过来一把摁住林问周。
“别慌,没事的,这不是坏事。”他安慰道:“舆论平息了就好了。”
谢元也连声附和:“对呀对呀,别怕,反正我们又没多少行程。”
何西蒙点头:“别怕!”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林问周知道此时自己最应该做的是冷静下来,然后开始思考明天循环后如何破局。
但可怕的是他压根想不出来,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万一明天等待他的是更糟糕的后果该怎么办。
有人要害LymphA,但林问周无能为力。
见他默不作声,袁霁川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听我说,问周,我们几个这么多年什么坎坷都过来了,不会栽在这儿的……”
沙发上刚刚还沉默不动的顾免突然站了起来。
从没和他们携手并进好几年的他像是终于听不下去这个无意识把自己排斥在外的话题了,于是用尽平生最大的气性,转身走进卧室,甩上了门。
袁霁川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带有“小团体”色彩,他顿时噤声。
他看向紧闭的那扇门,无措地脱口而出:“怎么办?”
另外两个年纪小的人也不知道,只好慌乱地摇摇头。
平时团队做决策或者想办法的都是林问周。
此时队友的不知所措像是触发了林问周的被动一样,他深吸一口气,脑子又开始上班了。
“我去看看他。”林问周抬起头。
袁霁川一把拦住他:“你怎么样?”
“我心理承受能力和挫折承受能力都挺强大的。”
林问周说罢,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屋。
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卧室门。
两人共同的卧室里,顾免坐在床上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刚刚晾干的衣服。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完了,林问周想,顾免这种性格越是看起来平静心里越是难过。
“你……没事吧?”他犹豫着开口。
“没事。”顾免叠起一件衬衣。
不管三七二十一,林问周道歉:“对不起,我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顾免拿过一条牛仔裤,摇摇头:“不怪你。”
那您在我开口那一瞬间往下掉了两格的心情值是什么意思?
话说心情值低于四十回出事吗?不会又蹦出来什么新规则吧?
棘手的顾免比其他人的安慰都好使,林问周脸都木了,彻底抛开了自己的情绪,专心投身于哄顾免的情绪之中。
“他们是不是又为难你了?”他态度诚恳地继续认错:“你要是难受跟我说说吧,这次都是我的不好。”
顾免无动于衷地继续坐在那里。
这次甚至连话都不回了。
完蛋了,这估计是顾免的究极破碎形态。
头疼取代了刚刚的自我怀疑,林问周成功找到了治疗自己伤春悲秋的方法。
他继续好言软语地说:“不开心的事情我愿意替你分担,我们都愿意,你大可以发泄出来……”
“我朝你大喊大叫发泄一通,然后呢?”顾免轻声开口,罕见地打断了林问周说话:“然后其他人都去安慰你,我看一场挚友情深?”
林问周愣住了。
情绪找到了突破口就再难以控制住。
顾免情绪激动地微微喘气,嘴上也停不下来:“我拿你没办法了林问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口无遮拦可以,越界社交也可以,不管是真是假都可以,你随便吧。”
“你不是知道吗?这些事我没有……”林问周有些委屈。
“你看,”顾免再次打断他,语气冰冷:“你叫我面对你的错误可以直接说出来、发泄出来,我真的说了、真的发泄了,你会听吗?”
他吸了吸鼻子,站起身:“你的主体性太强了,你只会以自己为最中心,你压根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怎么做,你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及时痛快了自己。”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冷不丁浇在了林问周头上。
林问周轻轻咬了咬舌尖。
顾免拉开阳台的门,夜风钻进来试图吹散屋内沉闷的氛围。
“当然这不叫问题,这种性格挺幸福的,你为人也够真心,对谁都好。”顾免回头对他说:“是我截然相反,是我们本身就不合,我们天生做不了朋友,不怪任何人。”
林问周张了张嘴,又徒劳地闭上了。
顾免靠着阳台门,林问周靠着卧室门,两人沉默地对峙着。
“顾免,”过了半晌,林问周才开口:“不好意思,我这种个性会让你感到痛苦吗?是我的错。”
“没必要说这种假大空的话。”顾免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我觉得我们以后保持正常同事关系就好了,两不相欠。”
听到这里林问周面露释然,冷不丁吐出来四个字。
“你大爷的。”
顾免猛地抬起头,眼里写满措手不及。
“确实两不相欠了,”林问周坐到他床上,嘴皮子快得直冒火:“我替你这个队长拿过很多主意,也顶过一些责任;你难过的时候呢,我又总第一个察觉出来然后颠颠地来哄你。我被人栽赃陷害了你作为队长出来抗压,也算两清。”
两清个屁,他在心里否定自己的话,自己替顾免摔的那一跤还没算上呢,甚至膝盖上血痂才刚刚脱落。
他越想越气,跟眼前这个呆鸟掰扯:“公司无能,只会压力艺人,我们不团结起来和公司抗争就真的完蛋了。”
林问周耸耸肩:“你倒好,悲春伤秋顾影自怜要跟我们泾渭分明,你在向公司表忠心吗?”
顾免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我……”
“你没有,我知道,”这下轮到林问周打断他了:“你就是容易被情绪控制大脑,容易把事情往坏处想,容易受到批评就陷入自我怀疑和一蹶不振。”
“结合你的脸,我可以给到一个笨蛋美人的评价。”林问周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