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严肃的氛围在蔓延，笔尖和纸面接触摩擦的沙沙声像是竞速倒计时的秒表。

达米安时不时抬眼打量对方脸型五官，调整走线的角度，画到眼睛时，脑袋里浮现出一双金棕色、熠熠生辉的瞳孔。

双眼皮、眼尾微上扬、大而圆润的眼型轮廓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手中的画笔并没有因为使用者的思考而停下。

没有觉察到对方视线的落点和里面的思索，琥珀色的眼睛聚精会神盯着画板，埃德加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创作艺术中。

平时埃德加习惯低头，晃动的发丝从额头两侧滑下来遮挡住眼睛，平时很少有人能看清他的五官模样。

瞳孔琥珀色远达不到那天晚上明亮的色彩，配上圆溜溜的眼睛形状，根本没有攻击性。

眼下明显的青黑色，他只在德雷克眼下见过。嗯哼，也许他们两个会有共同语言？

想到这里，达米安下笔的力度不自觉大了一分，留下略深的铅痕，倒是不影响整体观感。

轻吹掉画面上沾上的粉屑，他放下铅笔。

铅笔搁在桌面上，微小存在感十足的声响向对手宣告，谁才是这场绘画竞赛的胜者。

一张完美速写新鲜出炉。

可恶，埃德加显而易见泄了气，不自觉放慢勾线的速度。

将画纸从画板取下，达米安将其搁到指定位置上，没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个......要看一下吗？”埃德加指指自己尚未完成的画作，询问肖像正主的意见。

“没必要。”对同龄人创作技能不抱有期待，最后不过是抽象的简笔画，达米安拒绝浪费时间，扬长而去。

扒着门框，埃德加透过透明玻璃确定对方彻底离开。没了其他人，美术室的空气瞬间香甜起来。

什么颜料纸张的怪味道，统统消失，连带窗外的天空都变得更蓝了。

哼着不知名的op曲，埃德加放下笔，鬼鬼祟祟凑到那一叠作品中，去看达米安·韦恩的大作。

一张标准的速写，他想不到韦恩的绘画水平这么好？少年不信邪，凑近翻来覆去观察线条，又想起总是形单影只，眉眼间却满是桀骜不逊不可一世的韦恩，竟然觉得实至名归。

韦恩值得。

这些画会放到走廊展览，埃德加索性一点点磨磨蹭蹭地看完剩下的画。没人催促，他重新戴上耳机翻收手机里的连载漫画，到了回家的点时，才溜回位置上。

人物肖像大致画了七七八八，唯独五官位置还有大片空白，余下几根浅淡的线条自由发挥。

现在，埃德加is free。

兴致勃勃的少年准备使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技术完成这部分的制作。

一顿操作之后，埃德加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审视，满意地点点头：

真不错。

背上挎包，他将画完的画取下来，搁在一沓子作品中，扬长而去。

夕阳下的青春正在闪闪发光，把埃德加的背景拉得长长。余晖散在黑白色的素描纸上，中央的男孩顶着一双亮晶晶圆滚滚的萌之大眼，硬生生把桀骜的不良气质压下去，别扭又可爱。

韦恩会为他的匆匆离开而悔恨不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