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并不在睡,孟成煊信步上前,轻咳了声。
罗昭锦听音扭头,见肃王竟冷不丁地摸进来,急忙起身见礼。
却是不巧,今日这裙摆有些长了,她一脚下去就踩在了裙边上。
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
罗昭锦猝不及防地扑跪下去,不仔细带翻了边几上的茶盏,落地便碎。
惊得猫儿慌跑出去。
“啊!”碎片扎了她撑地的手,疼得她尖叫。
“小心!”孟成煊急上前扶,却是迟了,只见方才陷在白猫毛中的玉手,掌心处顷刻划出半寸来的伤,红彤彤流了半掌的血。
“痛!痛!”
罗昭锦被扶起身,乍见右手竟被扎出显眼的一道伤,当场吓哭。伤还不止这一处,左手也拧着了,疼得她眼泪花儿直往外冒。
眼泪多得都落在孟成煊身上了。
他拿了帕子给她擦血,凝眉不松:“我就这般可怕?将你吓成这样。”
捏得她手,觉着软似无骨,竟半点茧子也无。可惜这嫩豆腐似的手,却被划了这么个伤口,便如白玉添瑕,叫人甚为惋惜。
裙子,是裙子太长了。罗昭锦吸溜着鼻子,张口就是假话:“妾好久没见殿下,激动。”
孟成煊瞄她一眼,难说信,也难说不信,心中无端觉得烦。
不消一会儿,大夫急匆匆赶来,看过伤口,说无大碍,处理了伤口也就告退。
罗昭锦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只留三根手指头还能动弹的手:“……”
又哭起来。
孟成煊被她哭怕了:“这药理应是不疼的。”
“……会留疤的。”她哭得伤心,一想到自己这般细嫩漂亮的手,从此就落了个疤,难过得心肝儿都疼。
肃王:“不会。”
“会的!呜……”
“伤口开得不大。我与你保证,不会。”
罗昭锦住了哭泣。
肃王音量突然提高,想是被她哭烦了,她得打住。
“那,那这左手拧伤也不会落下毛病吧?”又不放心地问。
罗昭锦打小被家里养得好,受过的最大的伤,不过是换牙,竟不曾拧伤过一次两次。
“并未见肿,下午应就缓得差不多了。”肃王捏了捏她左手关节处,如是答。
那就好。
罗昭锦一颗心放下去,胡乱擦了擦湿润的脸,这才想起来问:“对了,殿下来妾这里,是……”
孟成煊见她说话间,顺便抽泣了两下,孩子似的,一面心生无奈,一面又觉好笑。
近来次次见面,她都要哭一场。
口中只应道:“嗣子之事,京中有了回复。”
罗昭锦:“如何?”
“驳回了。”
意料之中。罗昭锦故作惊讶:“那,那怎么办?要不,殿下再请奏一遍?”
孟成煊看着她认真的脸,失笑:“先前王妃说舍不得我。而今,怎倒让我再请一遍?”
被驳了,她不是该高兴么。
罗昭锦一副大气模样:“此乃殿下所愿,妾自当想殿下所想,纵然舍不得,也……”
咬咬唇,又是委屈求全的样子。
孟成煊的嘴角放平下去:“王妃深明大义,是我的福气。”
罗昭锦保持着一脸贤惠。
又听肃王提起:“今日所来,不单是为这件事。眼看就要过年,免不得有女眷往内廷走动……”
不等他说完,罗昭锦:“妾省得的,当与官眷少些来往。”
“难为王妃谨记在心。”
罗昭锦自然记得,年年这时候他都会特地来提醒,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就藩的亲王不容易,时时刻刻被京中防着。肃王素日往来之人不多,无一带着官身,或也是修道之人,又或是文人雅士。
竟是一点上进之心也不许有的。
肃王拎得清,却架不住有那想要借势的,非要往跟前攀关系,因此得防。
其实,年节间往这内廷来的女人,多不过是些女商贾,及当地世家大族的夫人,送送礼,混个脸熟罢了。
罗昭锦不会与她们深交,倒很想与那些名流女士,女山人之类说说话,怎奈人家却又不沾王府的事儿,只管在山川秀水中逍遥。
这两件事说罢了,肃王便可走了吧。罗昭锦疲于应付,望了眼窗外的天,提醒道:“快午时了,殿下是不是该做静功了?”
听得这话,孟成煊一时有些不爽,说不上是为何:“今日不做,就在你这凤翔宫用个饭吧。”
罗昭锦本来有些饿了,一听这话,饱了。不行!不可以!她万万不想跟着肃王吃那清蒸白煮的菜。
正郁闷着,吴桂英打外头进来禀事,竟是匆匆忙忙。
“出什么事了?这副慌张样。”
吴桂英眼见肃王在,有些忐忑:“回王妃娘娘,说是常来府里卖东西的一个卖婆,叫做谭大嘴的那个,今儿替人销赃被抓了。”
“销赃?”
“是,有人偷卖府里的东西与她换钱。”
罗昭锦错愕:“怎的报到我跟前了?”
这等小事,自有一帮子管事儿的太监处置,如何就要惊动她。
吴桂英:“事涉娘娘身边儿的人,所以……”
事涉谁?她扫了眼身边侍奉的婢女,见有一个好一会儿不在此处了。
陆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