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亓家已经将订婚的事提上了日程,只差一个时机,找邬家商量订婚的事,然后正式确定时间。
然而一向不参与的圈内交际的沈家却突然频繁接触邬家,甚至几次邀请邬欲雪单独来沈家参加私人聚会。
亓家和沈家早年合作上多有摩擦,私交不太好。
亓序偶尔旁敲侧击地问邬欲雪和沈聿凛私下都聊了什么,都只换来邬欲雪似笑非笑的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私底下见面,当然是约会啊。”
“亓序,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坐在亓序的书桌上,单手撑在亓序面前的课业本上,微微俯身,雪白漂亮的脸挨亓序挨的极近,密密匝匝地睫毛垂落下来。
邬欲雪的眼珠不是纯色的黑,在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的照耀下,甚至隐隐透出一些灰绿色,给他增添了一丝无机质的非人感。
仿佛一只善于窥探人心的狐狸。
亓序微微扯了扯唇角,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课业本,却不是看字,而是看邬欲雪那双修长洁白、青络分明的手。
他依旧选了个挑不出错的回答:“只是好奇,毕竟沈家一直很神秘,连我也没有见过沈聿凛几面,我在想,你们会聊什么。”
邬欲雪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跳下书桌,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往前走,头也不回地道:“亓序,你可真够假的。”
“走了。”
那天之后,亓序回去向外公亓崇礼委婉地提起订婚的事,当时他外公眼神莫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答应下来,而是说:“亓序,这不像你。”
“你别真被那个小男孩拿捏住了。”
亓序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件蠢事。
亓崇礼原本便瞧不太上邬家,但邬家确实是当下订婚最好的选择,所以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而是吊着邬家那边。
原本这事即将有了眉目,但是亓序一主动问,就让亓崇礼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比谁都看重自己这个孙子,亓序也确实事事都让他满意,唯独遇上关于邬欲雪的事儿,总是沉不住气。
而邬家那一对夫妻目光短浅,唯一的儿子又过于聪慧,心机太盛,连他的孙子也能拿捏得住。
原本已经决定的订婚因此再一次被搁置。
甚至为了敲打邬家,连先前说好的合作也暂时冷处理。
谁也不想到邬家那么沉不住气,转头接下了沈家递来的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橄榄枝。
直接越过亓家这边,公开宣布和沈家订婚。
平地一声惊雷,这则消息一放出就在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邬家这一举无异于是在打亓家的脸。
亓崇礼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当场宣布和邬家决裂,先前的合作尽数取消。
但沈家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亓家退出带来的窟窿全都被沈家填了上去,沈家原本和亓家关系就不好,这下更是老死不相往来。
家族之间的立场自然也会牵连小辈,等亓序反应过来,想要联系邬欲雪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拉黑了。
邬欲雪现在口中的自作聪明,也是在说亓序找亓崇礼提议尽快定下婚约这件事。
“听说,你还砸了我送你的钢琴?”
邬欲雪似笑非笑地道。
这是后来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邬欲雪送给亓序的那架钢琴,是他给亓序的某一年的生日礼物,还有他亲手刻的字。
虽然肯定比不上亓序自己那架,但也是邬欲雪花费了很大的心血挑的。
亓序把它摆在私人琴室,几乎每次邬欲雪过去,他都是用那架钢琴为他弹的曲子。
亓序闻言眉心微微一动,茶褐色的眸子暗了下去,但是没有开口解释。
那架钢琴确实被砸了,但不是他砸的。
亓崇礼一直看不太惯那架钢琴,毕竟他自己亲自给亓序置办的那架钢琴,从各方面上的价值来说都比邬欲雪送的那架贵重。
原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和邬家决裂后,他不可能再留这样的东西在亓家。
当时亓序什么也没有说,他的反应还算让亓崇礼满意,后来就把这事忘在了一边,亓序才有机会私下找人修复了那架钢琴,单独置放在另一栋空别墅内。
只是这些好像并没有解释的必要,邬欲雪当时也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亓序攥紧了邬欲雪的手腕,好像这么做能让他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有底气一些。
“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我的气,选择虞璟当你的舞伴,我可以道歉。”
“但是求你,选我。”